权在烨顺理成章地被赶出姜家，漫长的禁闭自然也就解除了。
盛禾高中的大部分人都适应了见不到权在烨的幸福生活，一时之间，苦不堪言。
[QZY疯了吧？到处抓人学唱道歉歌，还要求保持苍蝇搓手的动作，这是他新学的羞辱方式吗？]
[羞辱不羞辱的，不清楚，但是一走廊的苍蝇人看着很搞笑啊啊啊！！！我上课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个画面，笑出声还被老师罚站了。]
[楼上，你应该庆幸自己憋到上课了才笑，我当场笑出来，就被他抓去领头表演了！还说什么笑得出来就证明喜欢，这个混蛋。]
[虽然但是……他发钱啊，时薪比便利店兼职高多了，感觉还好吧？大家都在唱，就不羞耻了。]
[喜欢的话你就冲前面去啊，说点话真够招笑的，社会救助生吧？穷酸味熏到我了。]
[别拉踩我们社会救助生，人穷志不穷，这种出卖尊严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到的！]
我确实站在前排啊……
申绿妍捧着手机，欲言又止。
没错，不同于其他人遭到的威胁强迫，申绿妍同学是主动混入人群参与大合唱，并慢慢挤到前排的。
一曲结束，跟班稳定现场后，权在烨开始发钱，一沓又一沓的钞票直接拍到人手中，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动作也越发狂傲。
他就不信姜潇感受不到自己的歉意。
直到，申绿妍期待的面容撞入眼帘，权在烨动作一顿，笑容凝固，一瞬间把魂都吓丢了。她来干什么？是不是受了文瀚元那个贱人的指使，来陷害他！
权在烨生怕附近有人拍照，让姜潇以为自己欺负到申绿妍头上，转身就想跑，反被申绿妍一个箭步拦住去路。
申绿妍摊开手，不卑不亢道，“演出费结一下。”
权在烨哪还顾得上别的，夺过跟班装钱的大包，塞进申绿妍怀里，拔腿就跑。
申绿妍闷闷不乐地掂了掂包，嘟囔，“咋还要我帮忙发工资？这点钱还想让我身兼数职，可恶的资本家……”
申绿妍抱怨归抱怨，却做不出私吞别人工资的行为，非常完美地把早课第一批演出人员的薪资问题解决了。
尽管过程十分艰辛。
大部分人随着权在烨的离场，四散而去，动作慢一些的人里也有许多拒绝领取薪酬的。
申绿妍只好用信封把钱包起来，核对着她从监控室拍到的照片，一封接一封地，塞进对应的储物柜里。
年轻人，面子薄，不好意思收钱嘛。过来人申绿妍很能理解。
“在看什么，绿妍？”
姜潇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初夏的微风带来紫丁香的馥郁芬芳，将她从网络世界拉回现实。
申绿妍腼腆地抿唇笑，下意识把手机摁灭，往身后藏，“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因为收了权在烨发的薪资，申绿妍有些心虚，怕姜潇觉得她不够忠诚。她该怎么说清楚呢？
没错，我收了他的钱，但那只是兼职，与你同进退才是我毕生的事业！
这样说有点太肉麻了吧？申绿妍眼神飘忽。
姜潇没有追究，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笑，“好了，下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一放学，姜潇就把申绿妍接走，还让宋助理给人把今晚的补习都推迟了。
申绿妍虽好奇，但见姜潇没有多说的打算，也就耐着性子，看手机打发时间。
申绿妍迟疑地下了车，宽广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上，像堆着一大块无形的海绵，不停吸纳所有声音，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姜潇把门禁卡递给申绿妍：“去你的新家看看吧。”
家？这个词对申绿妍来说陌生又熟悉。
福利院是她、院长妈妈和很多很多孤儿的家，在首都，她和敏知前辈也有一个小小的家，共同的家，申绿妍在找到兼职后就与前辈平摊房租了。
但她的家，她一个人的家，这样的表述听起来也太梦幻了。
申绿妍的心因为喜悦和迷惘而狂跳起来。
电梯到了，申绿妍捧着门禁卡一边看，一边走进去，拿着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最上方的数字亮起。
顶层公寓，采光、视野最好的地方。
“姐姐……”申绿妍有些哽咽，泪眼汪汪地看着姜潇，呆了一瞬，紧接着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就开嚎，“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种房子的租金肯定贵得吓人。申绿妍都不敢算姜潇又为她花了多少钱。
姜潇的腰和纤细沾不上边。申绿妍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心中能承载希望、托举生命的大树，她下意识抱得更紧了。
姜潇苦笑不得：“怎么还没看到房就哭上了？快松开，我要被勒死了。”
申绿妍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迟迟没有松手。姜潇不得不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电梯里有监控哦，大家都会知道有人在电梯里哭鼻子了。”
申绿妍哼唧着松开手，背过身去揉眼睛，“我才没哭呢。”
姜潇耸肩：“我又没说是谁。”
两人说笑逗趣一番，很快到了地方。申绿妍迫不及待地进门，四处张望，装修风格简约现代，采光极好，第一眼就给人温暖明亮的感觉。
窗外是磅礴的江景。申绿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搂住抱枕，在米白色沙发上打了个滚，仰起脸来，眼眸晶亮，“怎么办啊，姐姐，我更想哭了。”
姜潇垂眼看她：“不喜欢？”
申绿妍急切道：“特别特别喜欢。”
姜潇：“那就是你的了。赠与合同在主卧床头柜上，签了交给宋助理，她会教你怎么做。”
不是合租的家，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新家。
事情发展到这里，申绿妍反而犹疑起来。
姜潇对她太好，好过头了。申绿妍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体质特殊的万人迷，就是招人喜欢，让人对她好。她是迟钝不是蠢。
幼年时的朦胧记忆渐渐浮现，那些她刻意遗忘的往事越发清晰。
妈妈，男人，和幼小的她，在木屑味的画室里笑闹。海风涌入时，雪白的床帘鼓得像船帆。
申绿妍捏紧抱枕一角，试探地看着姜潇，“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姐姐？”
巨河就在姜潇身后的玻璃窗上流淌，没有游船，波光明净，像散落一地的碎金，是在浦川见不到的盛景。
姜潇笑而不语，挨着她坐下，鬓角微蜷的发丝在波光中颤动，轻盈灵秀的金色气泡。
“看来我们绿妍很喜欢这个礼物呢，”她打开手机摄像头，举起手机，另一只手半搂着申绿妍肩膀，笑眼弯弯，“那就陪我拍张照记录一下吧？”
申绿妍配合地挤出一抹笑。
姜潇拍好照，发动态，配文：[陪我们绿妍妹妹搬新家啦~]
白宥珠立刻打电话来，忽然炸响的铃声仿佛带着怒气。
姜潇没有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收起来，一脸平和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申绿妍。
“怎么了，绿妍？”
申绿妍摇了摇头，攥着抱枕一角的手放松了又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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