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气清,暴雨将天空洗过一般,澄澈明亮。
沈星澜晨起时,便觉得浑身酸痛,哪哪都不舒坦,遂让青萝去忘忧阁同李萱说了一声,道今日身体不适,便不同她请安了,李萱本就不在意这些晨昏定省,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只让她好生歇着,若实在是不舒服便让管家去寻大夫来瞧瞧。
沈星澜对这种不适感并不陌生,谢景明被下药那回,第二日她也是这般起不了身,既知道何缘故,更不敢去请大夫,只回道无碍,休息两日便好。
回完话,简单用了早膳,她便又再躺下了,昨夜她辗转到后半夜方才睡着,现下的回笼觉反倒好睡许多,可待再醒来,却觉得头昏脑胀。
青萝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面色忧虑:“小姐,你好像起热了,估计是昨日淋雨着凉了,我们让主事婆子去请个大夫罢。”
“不要。”沈星澜脱口而出,她昨日方用过避子汤药,也不知诊脉会不会被诊出来。
青萝在一旁轻声劝道:“小姐,再过几日便是端阳节,先前侯爷便有说过,端阳节宫中有家宴,要带你一同前去的,我们还是请个大夫瞧瞧,不要耽误了宫宴才好。”
沈星澜听完,却越发坚定了不请大夫的想法,她本就不喜那宫城,现下更是不想看到谢景明,只要一看到他,便会想起自己在金佛寺的茶室里是如何受辱的。
“青萝,你去端盆凉水进来。”
青萝闻言不觉有异,只当她要用凉水降温,可待她取来凉水时,沈星澜竟直接将那凉水从头顶上浇下。
“小姐!”
青萝阻止不及,凉水已经沈星澜浑身浇透,她狠狠打了个哆嗦,面上反倒露出了些畅快的笑意。
“嘘!”她将葱玉般的食指比在唇边,冲她皱了皱眉,示意她低声。
青萝无奈,只得去取来巾帕为她擦拭头发和身子,沈星澜却左躲右闪着不让她擦,两个你来我往了好一会,才让青萝得了逞。
两人坐在花窗下,日光透过纱窗照在身上,将人照的暖洋洋的。
“小姐,是不想进宫赴宴吗?”青萝为她梳开青丝,问道。
沈星澜垂眸不语,只问她,“青萝,若有一日,我们离开侯府,你想去哪?”
“离开侯府?”青萝沉思了好一会,方才摇头,“我不知道。”
她自小便被卖入沈府,从有记忆起,便是在沈府照顾小姐,同那些家生子也并无多大的区别,后来随着小姐进了侯府,虽换了个府邸,但还是伺候小姐,日子同先前并无多大的区别,她无法想象,离开世家大户,没有庇佑的日子。该如何过活。
沈星澜又何尝不是,她和青萝皆未出过京城,对外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这般养在深闺中的小姐,要如何独自在外过活,只能倚靠那些傍身的银两田产,可这便同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一般。
“小姐,你想离开候……侯府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侯爷,沈星澜知道,只垂眸低声道:“不过是多做些打算,多谋条后路罢了。”
次日,沈星澜的风寒越发严重了,额头烧的滚烫,呼吸灼热,她强拉着青萝的手,不许她去请大夫,只让她拿凉帕子敷在额头上,勉强降温,别再烧得更厉害便好。
如此强撑着熬了两日,直到端午前一日,她方放了青萝去请大夫,谢景明也是这时才知晓她身体不适,着了风寒。
自那日金佛寺归来,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他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将她独留在山上而生气,毕竟先前她崴脚那回,他甚至未曾下马车关心过她,只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那时他们二人方大吵了一架,他便是送活血化瘀的药酒,也是假借母亲的名义。
而沈昭玥崴脚,自己却抛下她亲自将人送回。谢景明深知对沈星澜多有亏欠,第二天便命人准备了好几副大家的丹青画作,连同那日他本就想送她的那本丹青画技的书册,一同送到和春院中。
然后,他便去了忘忧阁,细细地同母亲讲了自己去兵部后的打算,他一边说着,脑中不由自主便想起在紧闭的车厢内,她温柔细润的嗓音伴着身上的幽香向他袭来,一点点抚平他因为压抑内心而生的焦躁烦闷。
这一通劝服的话语,他讲的十分流利顺畅,送沈昭玥下山时,马车中两人闲聊,便同她也说起了去兵部一事,她的反应与母亲并无二致,再度遭遇激烈的反驳,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表妹是否同意,与他并无丝毫影响,可他依旧语气温和地同她解释,他将说服她当做顺服母亲的提前演练,若是他连表妹也不能说服,又谈何说服母亲?
可为何,沈星澜却能天然地理解他,支持他,那一刻,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差一点,她或许就不是他的妻了。
他们会按照长辈的规划,被推着前进,各自嫁娶,过着压抑又一成不变的日子。
那场被下药的阴谋,更像是上天为了将她送到他身旁所刻意安排的一般。
他的内心好似有暖流涌动,待语罢,已是心情澎湃,难以自抑。
而长公主李萱,却从是满心愤懑渐渐至沉默不言,他看着儿子意气风发,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灼灼亮光,好似见到了那个红袍银枪的少年将军,她爱他的英姿勃发,却也恨这勃发英姿带走了他。
屋内悄然寂静,良久,李萱方低声轻叹:“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已做不了你的主了。”
她垂着眼,不再看那张相似的面庞,语气颓然,一贯笔直的背脊也稍稍弯曲,好似一瞬间苍老了一般。
谢景明看着母亲鬓间藏起来的几根白发,胸中闷痛,却仍坚定地起身叩首跪拜:“谢母亲成全!”
他立即入宫回禀了陛下,而后便立即着手公务交替,既要安排好翰林院未完结的公务,又要学习新的兵法策略,便回了府中的库房,将父亲那落满尘土的书册翻出,令下人晒书整理,又去兵部报到领差,学习舆图绘制,烽燧管理,忙得脚不沾地。
待到这日,他终于稍微能歇口气,午后先回了趟府,府上管事这才寻到间隙禀告他沈星澜感染风寒一事。
“什么时候的事?可请大夫了?”
管事回禀道:“据青萝所说,前两日便有些不适,但夫人一直强撑着没说,直到今日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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