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把落叶卷起,在风中舞动中,到院中人脚下短暂停留一会后,又慌慌张张的离开。
姜元君一只手覆在小腹上,听着青禾的话,眼神有些慌乱。
“王妃,上个月用的药比较杂,加之从前避子药的影响,现在胎像还不是太稳,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奴婢给王妃配一些安胎的药,一个月后保证不会再有滑胎迹象。”
姜元君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去,之前的他从未想过那些避子药会对现在有这样大的影响。
“你去配药,我一个人躺会。”
“是,王妃。”
青禾退下后,姜元君重新躺回躺椅上,她相信青禾的医术,现下要做的便是静养着配合青禾。
今日夜北溟早早地离开了王府,上完朝后便被昭宁帝派往永安城隔壁的县处理税制一事,离开前还特地回来告诉她要有几日才会回来,只留她一人在后院。
秋日的太阳照在脸上暖暖的,没了夏日的闷热,还带着一丝清凉,姜元君就这样躺在躺椅上,距离上次进宫被册封皇商已经过去四五日,这些天来在夜北溟的悉心照料下,孕吐的情况也缓解了许多,只是那潜在的风险还未解除。
树顶的风还在吹着,躺了一会后,姜元君心血来潮的想去看看小暖房内的植物,青禾不在身边,她也不喜欢别人跟着,便屏退丫鬟,自己一个人往小暖房的方向去了。
从后院到小暖房需要经过一个小园子,里面种着诸多花草,到秋天时,枝叶慢慢的变黄,像一种别样的花海。
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顺着页脉滴落在地,晕开一圈圈淡淡的水渍。
走到小园子时,姜元君驻足看了一眼院中的草木,又往小暖房的方向走去。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土腥气,姜元君莫名的感觉心情都好了许多,身体上的不舒服也便没有那么强烈,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头顶叶尖的水滴滑落下来,正正落在姜元君的眉心,她伸手擦去,提步迈上了台阶。
可不知怎么的,脚下的石阶像是像是被人抹了层东西一般,加上下雨的缘故,变得格外湿滑,姜元君脚落下的一瞬间,身体便失衡向后倒去。
身体失衡瞬间,姜元君慌乱的双手不知该去扶前方的墙壁,还是护住此刻无比脆弱的肚子。
但此时的情况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即将为人母的她第一时间伸出手护住了肚子,但在身体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腹部还是传来一阵痛感。
“来人,叫青禾来!”姜元君半撑在地上,强忍住腹部的疼痛,身为医者她比仍何人都明白,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自己私自移动,唯一的办法便是叫青禾。
小园子外守着的丫鬟听到声音后,一人连去找青禾,另一人忙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满脸的恐慌:“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姜元君故作镇定:“不要动我,去找青禾。”
丫鬟在她面前手忙脚乱,看着她裙摆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不知该如何是好,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吞吞吐吐:“回王妃娘娘,已经派人去叫了,您再等等。”
腹部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姜元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角开始有细汗渗出。
没一会小园子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青禾快步跑进来,手指搭在姜元君的手腕上,而后吩咐屋外的人将姜元君送回后院。
偏院里,江沁月身边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内,站在她面前浑身发抖,许久才开始说话:“侧······侧妃娘娘,王妃方才在小院子种摔倒了,抬回后院时,奴婢看到裙摆上有血······”
听着这话,江沁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把绣到一半的荷包丢在一旁,笑着起身往外走:“正和我意,走去看看。”
后院内,帷帐低垂,烛火昏黄摇曳,将室内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禾跪在床榻边,指尖紧紧按着姜元君的腕脉,眉头拧成一团,额上也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旁的丫鬟捧着温热的药汤,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姜元君半倚在软枕上,脸色白得如同宣纸,唇瓣没有半点血色。
小腹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翻涌上来,疼得她浑身不停地轻颤,指尖死死攥住床沿的锦被,指节泛出青白。
她本是医者,自己身体的变化再清楚不过,可心底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奢望,盼着能留住腹中的孩子。
“王妃,忍一忍。”青禾声音压得很低,一边快速施针,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侍女,“取暖炉,垫在王妃腰侧,药立刻喂过来。”
汤药苦涩的气息漫开,姜元君强撑着神智,大口吞咽下去。可那股坠痛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汹涌,温热的血顺着裙摆不断往下渗,浸湿了身下的锦锻。
她浑身冷汗淋漓,额角的碎发尽数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每一次阵痛袭来,都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下意识伸手覆在自己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此刻却只剩空荡荡的绞痛。
青禾施完最后一针,收回手,望着床榻上不断渗出来的血迹,脸色沉得难看,重重叹了一口气。
“王妃······”青禾声音发涩,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孩子,保不住了。”
一句话落下,姜元君浑身猛地一僵。
方才还在咬牙硬扛疼痛的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纹样,眼眶骤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进鬓角。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头压抑地微微耸动,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碾过,痛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是医者,见惯生离死别,可轮到自己身上,才知这般剜心之苦有多难熬。
“我知道。”姜元君的声音沙哑破碎,几乎细不可闻,手依旧停留在小腹之上,指尖微微颤抖,“我早该料到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江沁月已然走到了门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能看见她衣袂翩跹的身影。
青禾连忙起身,对着门口方向垂首,神色凝重。
床榻上的姜元君听见动静,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悲恸尽数掩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姐姐你没事吧?”殿外传来了江沁月带着关心的声音,可落到她的耳中,变成了一阵阵嘲讽,她好像在说:“你先一步得到了辰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
“侧妃请回吧,不要打扰王妃娘娘休息。”青禾提步把门关上,完全没给屋外的人留什么好脸色。
“那妹妹先行告退了,姐姐好生养着。”门关上后,江沁月没半点挫败感,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深,最后甩开衣袖转身走了。
一旁的丫鬟开始收拾屋内的东西,整间屋子内一片死寂,无人赶上前讲一句话。
姜元君强行压住眼底的泪水,声音变得微弱:“不要把此事告诉王爷,把屋内收拾好。”
“是,王妃。”
屋内的丫鬟停下来一会后便又开始忙碌,青禾回来安抚过后便转身出去熬药,要是时间晚了,姜元君往后就真的毁了。
院中的丫鬟踢踢踏踏的进来,又出去,每一道脚步声都无比清晰的落在姜元君的耳中,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床幔,双手覆在小腹上久久不曾拿开,明明早上还有温度的小腹,现在却像冰窖一般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青禾端着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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