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熟悉的“皇兄”叫住赵辞即将转弯的步伐。
他先是一怔,很快扯出一个微笑:“清漓。”
赵清漓偏头,仔细观察他脸上的伤口。
这样纤细的针,若非刺中要紧穴位或喉咙,其实是无伤大雅的,因此他脸上也只是被划破了一层,伤口很浅,已经有结痂的趋势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张脸,估计要养上半个月才能完全瞧不出痕迹。
赵清漓关心道:“清漓还是先陪皇兄回宫,请御医过来瞧瞧吧?”
赵辞摇头,淡淡拒绝:“这点小事不必麻烦皇妹了。”
赵清漓还是迟疑了下:“可万一针上有毒......”
“没毒。”赵辞打断她,然后笑着解释,“淬毒的话,我自是能察觉到,皇妹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今日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宫里的事自有父皇处理。”
在这幽深的夜和宫灯下,他冲着赵清漓身后不远处的周砚枕一点头,简短交互了下。
说完这些,赵辞转身继续走,似是朝自己所住的玄华宫方向。
“皇兄!”
听到赵清漓从身后叫他,赵辞的步伐再次停住,却没转身。
接着,他感受到有只微凉的手轻柔抚上他的手背。
赵辞心中一凛,诧异回头,同时把手往回抽。可赵清漓却把另一只手也并过来,用力攥住他的手腕。
赵辞蹙眉,压低声音提醒:“清漓,你现在还在昭华殿外......”
“清漓知道!”赵清漓轻笑了笑,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握着的那只手上,而那只手,此刻已攥成了拳。
她再次抬起头,望着赵辞的侧脸缓缓开口,“皇兄,你的手......为何在抖?”
赵辞默然片刻,平静地道:“你若继续握着我,它还会更抖。”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要她注意宫里人多眼杂。
赵清漓垂眸轻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明明是她从前对赵辞提醒最多的一点,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但她不是为了说这个。
赵清漓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在赵辞脸上,一字一字清晰地问他:“皇兄,我是问你,方才季云柔中刀的时候,你的手为何在抖?”
赵辞脸上依旧是平静的,五官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可赵清漓却清楚地察觉到,他那攥成拳的手背连着胳膊略微绷紧了一下,虽然这变化极快又很细微,但赵清漓能确定,这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季云柔中刀的时候,她就在赵辞的身边,也正因他受了伤,赵清漓的目光始终会不由自主偏向他,担心他
刀刃刺入季云柔心口的时候,她打心底松了口气,然而当她顺势去看赵辞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身形就同现在一般,僵直、紧绷。望向殿门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极其微小的......不忍?
这道不忍转瞬即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面对无辜的秦雪霓,赵辞尚能眼也不眨的说出其身死和他有关这样的话,而面对一个敌国遗留的季云柔,他会不忍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紧张、害怕。”赵清漓幽幽道,“这样的场面皇兄见得多了,不过死了个刺客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在她眼前的半张薄唇忽的掀了掀,赵辞转过身,一点一点拉开她的手,随意说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任由他的动作,赵清漓追问:“可惜什么?”
“自然可惜咱们的二哥。”赵辞望着她,眼里盛着几分莫名的情绪,“你说,他这次还能翻身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昭华殿又陆陆续续走出几道人影。
赵清漓顺着他的目光转身回头,排列整齐的禁军接连从殿门向外走,影影绰绰的队伍里,淮王手上戴着镣铐,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人架着他胳膊。
显然,此刻的淮王已是戴罪之身。
她忽然记起淮王日前还被关着禁闭,而且还背着未落实的与外敌勾结的罪名。
而今再也不需要什么查证了,再多的谣传和证明都不如季云柔这一遭来得实在,在永元帝眼里,季云柔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据。
只要永元帝信了,无论真假,那就是事实。
赵齐在最尾端,出来之后,反身把门阖上,直起背影的瞬间注意到连廊拐角的两人,他微微一怔,四处扫了一圈儿,只见周砚枕在不远处的亭台下远远看着。
目光再度落回这兄妹二人身上,赵齐略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赵清漓见他把门带上了,便先问:“父皇呢,还在里面?”
“嗯。”赵齐颇觉头疼地皱着眉头,叹息道,“他说想自己静静,不让我们打扰。”
空气顿时沉寂了片刻,几个人的头上似乎笼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黑云,使劲往下压着,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谁能够坦然接受被自己从小偏爱之人背叛,伙同外敌余孽,甚至是被自己赶去边境的同胞兄弟,而这一切的缘由,却是为了吞下自己的江山。
只因为没有把储位留给他,便这样对待自己的生父......
这对永元帝来说的确是件很伤神的事,而且伤身事小,伤心最大。
赵齐忽的看向赵辞,见到他脸上的伤,问道:“诶,皇兄,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
赵辞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薄的笑:“小伤,不要紧。”
那日经过淮王的事,赵齐对赵辞的态度显然好了很多,说到底,也是赵齐心性单纯,在他的心里,似乎所有人都是非黑即白的,他的态度总是十分鲜明。
这样的心性,也不知道时好时坏。
赵齐在这儿,赵清漓自知再也问不出什么多余的,便寻个由头:“既如此,太子哥哥早些回宫修养,清漓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了。”
赵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周大人还在那巴巴的等着,别让人家等得心急了!”
赵清漓垂眸点头,含蓄端庄地笑着做了个姿态,眼梢抬起之时,余光再次落在赵辞的脸上,而后者仍是一副淡淡的,看不出破绽的表情,对她回以浅笑,就如平日里常见的那样。
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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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的事如何处理,又是如何审问的,赵清漓不清楚。
一来她是女子,二来她身在宫外,三来是永元帝责令不许旁人插手,也不许人外传。
因此,淮王入狱的事其实是个公开的秘密。
三日后,瑄亲王果然回到上京。
城门打开,在边境驻守几近三载的瑄亲王踏马归来,一身枪银色甲胄染着寒气,在兵分两列的禁军队伍中间驾马穿行。
从前的瑄郡王在朝并不是张扬的主儿,民间百姓对他的名号听得也并不多,后来他一跃荣封亲王远去南境,并非南伐而是驻扎,自然也没多少功绩传来。
时过境迁,大家也渐渐淡忘了大历朝中还有这么个人。
如今回来,挤在御道两侧的老幼妇孺,男子壮丁皆是屏息张望,说白了也是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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