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将河道舆图、灾损清册及物料钱粮底账等悉数整理齐备,又将自己的巡堤日志及洛平疫病手本也一并归入,以供李禾按册核查。
李禾望着案头几摞书册,点了点头:“本官尽快查阅,然后亲赴决口处踏勘。”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决口乃是天灾时运不济,并非人惰修防不固,连部郎殚精竭虑、治水救灾,本官自会如实上奏。”
连溱笑着应道:“多谢李御史。”
她并未将浑邪流寇劫船之事上报,此事事关北境安危,稍有不慎便易惹得人心浮动,甚至引发边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于李禾今日这般客气,大抵是看在镇北将军府的面子上。她心知肚明,便也承了这份情。
只是她这一走,归期未定,陈桥与这数万灾民交到付义钦手中,到底放心不下,还得留个自己人才是……
她一面暗自盘算,一面将二人送出署衙大门,仰头一望天色,日头竟已偏西了。
她皱了皱眉,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转身往回走,刚进院里,便碰上了往外走的赵珩和白斐。
赵珩叫住她:“哎,表弟,我二哥回来了吗?有没有去找你?”
连溱猛然顿住脚步,想起来了!她娘和赵询去盘龙哨,怎么一整日都不见回来?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她心下一紧,不敢再耽搁,当即唤连秋牵来几匹马,几人朝盘龙哨方向疾驰而去。
一口气跑出十余里,连溱侧眸,只见赵珩驱马追了上来,劝道:“连夫人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我二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许是途中有事耽搁了,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连溱点了点头,随即道:“灰重,殿下还是别说话了。”
赵珩一口气梗在喉头,他好心好意劝慰,这人什么态度!
“我说你——”
赵珩话刚起了个头,连溱便猛地勒紧了缰绳,马儿长嘶一声顿住,蹄下尘土腾起如烟。
她目光直直望向前方纵马奔来的两道身影,眉眼一亮:“娘!殿下!”
待到近前,借着夕晖,她这才看清了二人的模样。
赵询骑在马上,一袭月白衣袍沾染着斑驳的灰黑色,发间还挂着几缕迎风飘摇的蛛丝,唯有一张俊脸尚可辨出五官轮廓,却也沾了几道灰痕,看上去颇为狼狈。
连溱不由震在原地:“殿下,你……”
这是下炕掏灰去了?
她又转眼看向聂霜,却见母亲只是衣角微沾尘迹,面不改色道:“溱儿,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连溱张了张嘴,道:“……我见你们迟迟未归,便想去着去寻你们。”
聂霜笑道:“你这孩子,我与殿下在一道能出什么事。”说着扫了一眼连溱身后的三人,“倒累得这许多人白白跑这一趟。”
他们说话这功夫,赵珩总算将嘴里的土吐了个干净,回过气来正要凑上前与连溱理论,一抬眼瞧见赵询的模样,登时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他憋着笑,故作关切地问:“二哥?你没事吧?”
赵询脸上挂着一贯得体的浅笑:“无事,进寨墙时不当心沾了些灰,回去洗洗便好。”
连溱看了看聂霜,又看了看赵询。赵询平日衣服大都穿干净的浅色,极是讲究整洁的人,怎会如此不小心?
聂霜已催马前行,招呼几人道:“行了,日头快落山了,都回吧。”
……
几人回了道署,各自休整梳洗一番,便都聚到了饭厅。连溱饭间暗暗留意聂霜和赵询的神色,却未瞧出半分异样。
直到夜色渐深,她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往赵询房中去了。
她站在那间小偏房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殿下?你睡了吗?”
不过两息时间,赵询便拉开门将她放了进去。
连溱凑近了仔细端详他的脸,又顺着脖颈往下瞧,甚至还上手捏了捏他胳膊。
赵询被她这一通动作惹得低笑出声:“我竟不知你这般主动。”
连溱一愣,随即恼道:“下午没看清楚,你满头满脸都是灰,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伤着哪了。”
赵询凑近亲了亲她的唇角:“我没事。”
连溱抬眼看他:“那你下午那身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迟疑道,“我娘是不是……为难你了?”
赵询拉着她到榻边坐下,笑道:“也算不上是为难。”
今日天刚亮,连夫人便找上门来,说是要去盘龙哨布防。他虽然也疑惑为何如此着急,可到底是正事,也不好耽搁推脱,更何况对方还是连溱的母亲,便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盘龙哨的布防格局与寻常军屯相似,屯堡外围筑着土砌的寨墙,墙外挖有深阔的壕沟,四角还起有高层碉楼,以备瞭望。
连夫人将带去的一百战兵分拨部署妥帖,又说要防患于未然,须得逐一检查壕沟与寨墙是否完好。
陈桥这地界本就偏僻,卫所人手也少,诸多工事长年疏于打理,壕沟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土,寨墙缝隙间更是蛛网尘封,不知多少年无人走动。
偏生连夫人自己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还招呼他一同入内。他自然不好推辞,只得跟上,不料她走了几步便说腰疼,留他一人钻那些久无人至的墙洞地隙。
赵询说到此处,轻叹一声:“钻了一整日,出来便是你下午瞧见的那副模样了。”
连溱蹙眉:“我娘都上来了,你便不会也跟着上来?”
赵询戳她脸颊:“连夫人事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若还不知她是什么意图,那也太不中用了。”
本就因夜会连溱一事惹得连夫人不悦,若是再不识好歹,当面忤逆,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连溱哑然,随即不解道:“可昨夜我娘没找到你啊?她怎么知道……”
赵询叹气:“在房里没找到,不代表在外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