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伏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
白马跑起来的时候,耳边的风呼呼地响,把发丝吹得往后飞。
她眯起眼睛,紧盯着远处埋首食草的猎物,于颠簸中拉开了弓。
第一箭射偏了,箭矢钉在树干上,惊得更里面的鸟雀呼啦啦地飞了一片。
白马越过一道浅沟的时候四蹄腾空了一瞬,落地时她的身体跟着一沉一浮。
弓弦在手,马鬃在指,箭囊在腿侧一下一下地撞着,她听着这节奏,便找到了呼吸。
一箭、二箭、三箭。
她觉出自己在马背上起伏时弓臂也跟着微颤,便在方才起手时微微松了一线,让弓箭随着马背的颠簸找到自己的节奏。
箭矢飞出去的那一刹,她便知道中了。
果然,林子里传来沉甸甸扑地的闷响。
谢昭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阿霁海正催马过来,青骢在花海里跑得飞快,银铃声越来越近。
她翻身下马,拨开灌木丛走进了林子边缘。
一只鹿倒在草丛里,鹿角才分了两叉,是只正当年的公鹿。箭矢从它左胸贯入,正中心脏,一箭毙命。
谢昭站在鹿前,低头看着它。鹿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头顶上摇晃的枝叶和一片破碎的蓝天。
她弯下腰,伸手把鹿的眼皮合上。
“好箭法。”
身后传来阿霁海的声音,他站在灌木丛外望着她,眼里头亮得像是被人往里头添了阳光。
“这头鹿少说一百五十斤。”
他走过来,“角也漂亮。”
“阿妹。”
“嗯?”
阿霁海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替她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树枝,微微低下脸。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从前是不是经常骑射。”她答道。
阿霁海看了她一会儿,“许是吧。”
他转身走到马旁,从鞍袋里掏出一截麻绳,蹲下来把鹿的四蹄捆在一起,“回去了,今日的收获够了。”
他把鹿扛上马背的时候,谢昭才看清他并不像外表那般单薄。一百五十斤的鹿,一使劲便扛了起来,只是脖颈上浮起了几道青筋,手臂在窄袖底下绷出紧实的线条。
两人并辔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万花坝上的花浪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红。
远处的雪山山顶也被镀了一层暖色,从银白变成了淡金,似淬过火的刀,朝天而立。
谢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海。
风起了,万千繁花一同低头。花瓣离枝,漫天翻滚,像一场逆飞的雪。
“还来吗?”阿霁海问她。
“来。”
阿霁海弯了弯眼睫,抖开缰绳催马小跑起来。
谢昭催马跟上,马鞍旁的鹿尸随着马步一晃一晃,远处铜鼓的声音从悬雾城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和山间的风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两人在暮色里并辔入城,马蹄踏过城门洞时发出清脆的回声。
守城的青壮们看见二人熙熙融融,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地说笑起来。
阿霁海没有理会他们,他偏过头,望着谢昭。
暮色里她的轮廓镀着一层淡淡的余晖,睫毛在脸上投了两片长长的影。
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扶着弓,腰背挺直。
他看了很久才转过头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回到院里时,云团正趴在石桌上啃一条不知从哪儿拖来的鱼干。
它吃得忘乎了所以,口水糊了满嘴,连他们推门进来都没抬头。
谢昭把弓搁在廊下,在石阶上坐下来。
手臂有些酸得抬不起来,她把袖子撩起来看了看,前臂内侧那道被弓弦抽出来的红痕已经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淤青,边缘微微发紫。
阿霁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和一只小陶罐,坐到她旁边。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把陶罐打开,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药膏。
“手。”他摊开掌心朝她招了招。
谢昭没有动,“我自己来。”
“你那只手也伤了,怎么自己来?”
谢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腹上被弓弦勒出的印子还在泛红,确实不太方便。
她只好把左手伸过去。
阿霁海把她的手搁在自己膝上,用两根手指挖了药膏,点在她的淤青上。
药膏凉丝丝的,触到皮肤时便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指腹缓缓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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