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依言焚香沐浴,草木清苦便顺着水汽蒸腾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浸在里头。洗过之后,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走到廊下,在一只小陶炉前点了三炷香。
烟袅袅地升起来,她站在烟里,望着院外那一线远远的天色。
远远走来几位姑娘,接着是几声压低了又压不住的笑。
“阿榜!”
阿依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谢昭抬眼,便见阿依拉着几个阿姐,一字排开地站在院门口,一个个手里都不空着,捧着竹篮、挑着布包,还有两个胳膊上搭着新绣的荷包,眉眼间都是明晃晃的笑意。
“快,都进来。”
阿依头一个跨进门,把手里的竹篮往谢昭面前一递,“喏,给你的。”
篮底垫着一层青翠的叶片,叶上卧着一串红果子。果子只有小指头盖那般大,一颗挨着一颗,密密地串在一处,坠成一挂一挂的,红得透亮。像是把最艳的那片晚霞一颗一颗地搓圆了,穿了线挂在藤上。
果子被日头照着,皮儿薄得能透光,仿佛轻轻一碰,便要沁出汁来。
“这是山里的红珠果。”阿依笑盈盈地道:“前两日刚熟,我一大早带人去后山摘的,专挑最红的那一挂。”
“红珠果?”
“嗯,山上才有的,别处养不活。”阿依从篮里拈了一颗,塞到她嘴边,“你尝尝。”
谢昭小心避开她的指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果子极薄,被齿尖一碰便破了。酸甜的汁水一下子涌出来,一路顺着舌尖淌到舌根。
“好吃么?”
“好吃。”
阿依笑得更深了,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郑重:“这果子,是专门送给快要办喜事的人家。”
“挑串得最满的红珠果,给阿郎阿姐各送一串。盼着两个人往后好日子像这红珠果一样,一件连一件。”
“多谢阿姐。”谢昭道。
阿依被她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后面几个阿姐也涌到了谢昭身旁围着她,你一句我一句,都把带来的东西往她跟前堆。
有人塞了绣帕给她,一看就是自小便练的那种针脚。有人送她一只小竹篮,篮里装着一双花环。还有人送她一瓶木樨花油,说是用来梳头,梳完了满发清香。
谢昭一样一样地接过道谢,送东西的,她大多都认得。阿依自不必说,还有几个是寨子里常来常往的绣娘,秋猎大典上要做新衣,素日里和她打过照面。另有两个脸生些的,想来是别寨来赴会的。
阿依送出东西后,却没急着走,反倒凑近了些,捏着谢昭的袖口,细细地打量着那件素色的衣裳。
“这件太素了。”她皱着眉,“祭神那日穿的,得喜庆些。回头我再给你裁一件,用我家那匹绣着鸾凤的蜡染红布……”
她说到一半,几个阿姐便笑着起哄。
阿依自己也红了脸,抬手在耳边拨了拨,才把这半句话含混地咽了。
谢昭听着觉得有趣,“那就劳烦阿姐了。”
阿依见她这般爽快,也笑了,却到底没再往下说,只道:“你等着便是。”
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这一回来的,是寨子里的阿妈们。
阿妈们走起路来不紧不慢的,年纪大了些,眼角堆着细细的褶子。她们不像那几个阿姐那样热闹,也不打趣,只是笑眯眯地提着东西进来,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搁下,拉着谢昭的手说几句体己话。
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妈,把一匹土布递到谢昭手里,那布是她自己织的,料子厚实。阿妈握着她的手,说了好一阵苗语,又夹着几句生硬的汉话:“这个……好。衣裳,给你做。”
谢昭拿了那匹布,指尖抚过密密的经纬。
那阿妈又说了几句,话里话外也都是祝愿她的将来。另一位阿妈递上一罐子腌好的山货,酸笋、野菌、干辣椒,塞得满满当当,叮嘱她多吃些,瘦了不好。
还有一位阿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一层地解开,里头是一小串红珠果,用红线系着,与阿依送来的一般无二。
“这个,给你留着。”阿妈把那串果子放到谢昭手心里,拍拍她的手,“吃了身子好,往后啊,好。”
谢昭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串红珠果,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阿妈。
“多谢阿妈。”
阿妈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舒展了,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抚了抚,像抚自家女儿一般。
送故去,半晌还有人陆陆续续地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