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叶不晚熟练地找了一个小盆,坐在井边洗菜。
她把袖口往上挽了挽,指尖浸在凉水里。
井水凉,她搓了搓菜叶,把发黄的叶子挑出来。
“婶子,门口那个大哥,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牛婶“哎”了一声,“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叶不晚手上没停,耳朵却留了神。
“他是住隔壁的吗?”
牛婶摇了摇头,“程家啊,不是咱们本地的,是...”
她顿了片刻,似乎在回想,“对,大约二十多年来的,听说是北边来的”
叶不晚又把另一把菜放进盆里。
“北边来的?那怎么会在村里住下?”
牛婶叹了口气,“当年村里空屋多,村长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先住着。”
“程家夫妻俩人很好,经常帮着左邻右舍的,那个时候他们住村口那间”
牛家村村口有一间没人住的茅草屋,原来是给他们住的。
“他爹会修屋顶,他娘会缝补,谁家有事都搭把手。”
“后来没多久吧,军营里招人,听说包吃包住还能每月给家里发钱,他爹就自愿报名去了”
说到这里,牛婶的神情也黯淡下来。
叶不晚知道,当年牛叔也去了。
那年闹饥荒,平民百姓水深火热,都是迫不得已才进军营谋生。
“那他人呢?还在军营里?”叶不晚问道。
牛婶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清楚”
“后来朝廷又闹事,要征兵”牛婶继续说道,“牧尘这孩子当年16岁”
她默默算了算,“到如今也有快十多年了”
叶不晚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牧尘。
她没有出声,只把这两个字记下。
牛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往下说。
“前些日子他来敲门,想借点米,我都没认出来”牛婶想起那日的情景。
程牧尘一瘸一拐的,身上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脏兮兮的。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能不能,麻烦大姐借点米?”
牛婶说,自己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我问他叫什么,他只说姓程。”
“还是他抬起头,我才从眉眼看出一点他爹的样子。”
最后是牛叔把人硬拉了进来,给他用热水擦了身子,又换上干净衣裳。
“这程家就剩他一人了,也不知道之后......”
牛婶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叶不晚听完牛婶的话,基本了解了程牧尘的情况。
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程牧尘是不是牧尘?
第二,应不应该告诉他云若珠的事情。
叶不晚还没想好,她打算等会儿再观察一下。
她把洗好的菜捞进小盆,水珠顺着菜叶往下落。
牛婶还在灶前忙着,嘴里念叨着程牧尘可怜。
叶不晚应了两声,心思却已经飘远。
不管这个牧尘是不是那封信上的牧尘,她都得尝试一下。
如果将玉佩给他能触发回忆的话,想必就更简单了。
不过......
叶不晚看了一眼手上的镯子。
今天离奴也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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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巷子。
许之桃推开门时,看见院子里一个女子正在收拾白日里晾晒的草药。
院中竹席上摆着几样药材,有风吹过,她闻到了药香味。
“回来啦?”
女子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这边几样我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用”
许之桃点点头。
女子顿了几秒,敏锐地发现了许之桃的表情不太对,“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之桃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女子端详着她,“医馆里有什么事情吗?”
许之桃没有马上答。
她看了看云若珠,又低下头。
“云姨,你是不是有一枚白玉玉佩?”
“嗯?”
许之桃的问题来得突然,女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玉佩?”
“我记得,那年我随爷爷去李府...”许之桃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略带歉意的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的正是云若珠。
云若珠听见那两个字时,明显皱了皱眉,眉眼间都是恨意。
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那个地方了?”
“我...”
许之桃思考了一下,还是直接说道,“云姨,我记得你有一枚白玉玉佩,我今日看见有一个人的玉佩,和它很像。”
“什么?”
许之桃的话似乎勾起了云若珠的回忆,但好多都记不清了。
“当年您说玉佩丢了,我在想会不会是...”
“他在哪儿?”云若珠猛地上前拽住许之桃,“带我去见他”
她的神情面相都与那个温柔镇定的样子完全不同,有些激动,甚至有些癫狂。
许之桃只得紧紧拉住云若珠,“云姨,您别激动,那个地方有点远,明日一早我再陪您去吧”
“之桃,我求你了,现在带我去好吗?那玉佩对我很重要”云若珠恳求道。
以她现在的状况,许之桃不敢带她出去,只好转移着话题问道:
“我有些忘了,云姨,你的玉佩是什么样的?”
云若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我想一想,我的玉佩...啊,我的玉佩是什么样子的?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她试图回想起什么,可是记忆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碎片,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事没事,云姨你别急”
眼见她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许之桃紧紧拉住她的手,“想不起来我们不想了,没事的云姨”
可是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云若珠忽然瞪大双眼,对着虚空喊道,“别过来,不要过来......救命,救救我!”
许之桃心知她这是发病了。
可药在屋里,以她的力度根本控制不住云若珠。
许之桃只能放轻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
“云姨,是我,之桃,这里没有别人。”
“您看看我,我们回屋好不好?”
云若珠却听不进去,手死死攥着许之桃的袖子。
她的指甲掐进许之桃手腕,留下几道红痕。
许之桃顾不上疼,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云姨,您别怕,我在呢。”
“没有人能伤害您。”
直到大门被推开,许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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