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红酒绿，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车流在马路上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黄思雅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咖啡馆的桌子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杯里的咖啡已经放了很久，冰块都融化了大半。
她没有低头刷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赴约，连呼吸都放得很平缓。
终于，随着一声门铃的轻响，门上挂着的铜铃晃出细碎的声响，陆屿舟快步走到黄思雅的对面坐下，身上的西装还沾着一点外面带进来的夜风，头发上沾着零星的灰尘。
只见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既没有往日见面时的笑意，也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陆屿舟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胳膊几乎要碰到桌面：
“思雅，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听我说，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
“我们分手吧。”
谁知，还没等陆屿舟把话说完，黄思雅却直接开口打断，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对，应该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会删掉，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牵扯。”
看着黄思雅满脸的平静，陆屿舟却觉得比她雷霆大怒还要可怖，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比划，指尖抖得几乎碰翻面前的水杯：
“不是，思雅，你听我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你说得已经够多了，你做得也已经够多了，我全都看在眼里。”
黄思雅默默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冰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胸口那点翻涌的情绪：
“陆屿舟，你是一个有妇之夫，你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如果我再和你这样纠缠不清下去，那我成什么人了？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轻轻地将杯子放回到桌面上，杯底磕碰出极轻的声响：
“我黄思雅绝对不是那种自甘下贱的女人，哪怕我再喜欢你，我也不可能踩着别人的婚姻，去换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思雅，你相信我，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屿舟第一次见黄思雅如此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不免感到一阵慌乱，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薄汗：
“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尹芸菲，当初和她结婚，也全都是家里的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身不由己……”
“你少和我来‘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这一套，人家尹芸菲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只要你和她没有离婚，我就永远都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永远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黄思雅摇了摇头，视线从他慌乱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掠过的车灯上：
“我给了你整整四年的时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可你偏偏要在东窗事发之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才开始想办法吗？”
陆屿舟还想说点什么，黄思雅却没有给他继续争辩的机会，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你不用把你的怯懦包装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之所以不和尹芸菲离婚，要么是不想，舍不得家族给你的资源和地位，要么是不能，没有勇气对抗你背后的整个陆家。可无论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我都绝对不会再接受和你继续在一起的。”
“思雅，我真的很抱歉，我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屿舟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眼尾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
“你也知道，我一开始是因为你和我故去的母亲有几分相似，才贸然接近你的，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从前的我只知道把自己一门心思地埋在工作里，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深陷进去了，也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啊……”
“所以呢？这并不是你可以欺骗我的理由。”
黄思雅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
“四年了，我是如何真心实意地对你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把我所有的信任都交到你的手上，连最隐秘的伤疤都露出来给你看过。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非要把我置于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可知现在学校里的大家都是怎么看我的？那些恶意的评论，那些背后的指点，我花了多少力气才熬过来的，你可以想象吗？”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声音里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指尖微微收拢：
“我的脸面现如今丢不丢已经不要紧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奶奶……”
黄思雅的身子微微往前了一点，视线直直地撞进陆屿舟的眼底：
“你明知道我有多么在乎她，可结果呢？因为你和你妻子之间的那些破事，害得她老人家就这样走了，连最后一句安稳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说，你让我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释怀？”
“思雅，你听我说……我也失去过自己在意的亲人，我母亲走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我又怎么会不懂你现在的感觉呢？”
陆屿舟猛地抬起头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我求你了，思雅，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已经没有了妈妈，我的身边早就空无一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了……”
看着他这般泪眼婆娑的模样，黄思雅不禁感到一丝于心不忍，过往与他相处的种种一点点地浮现在眼前，此刻都像跟跟尖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松口，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是吗？那独守了七年空房的尹小姐算什么？她嫁给你七年，你连一点尊重都没有给过她，她又何其无辜？那因为此事而撒手人寰的我奶奶又算什么？老人家一辈子安分守己，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玻璃上倒映出对面写字楼亮着的零星灯光：
“陆屿舟，和你在一起了这么久，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在尽力去尊重你的意愿，我从来没有给你强加过我的什么想法吧？”
她的目光渐渐落回到窗户中两个人的倒影上，模糊的影子在暖光里晃来晃去：
“但这事涉及到我的原则问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原谅你，也不可能愿意再和你就这样没羞没躁地凑合下去，你如果要怪我无情，那就随你便好了，我无所谓。”
“对不起，我们两家的长辈不可能同意我和她离婚的，毕竟这中间牵扯到的家族利益有些多，一旦离婚，两个家族的合作都会彻底崩盘，无数人的饭碗都会受影响……”
一向温文尔雅的陆屿舟却在此时变得泪如雨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思雅，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的感情，更没有想过要害死你的奶奶，对不起……”
黄思雅终究还是不再忍心继续就这样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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