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潇送傅兮柠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在思考,为何宋墨潇会怕水。
问他也不说,一直在回避,最后还是她自己走进亭子,独自一人观望着美景。
九月底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本都不需要太子本人出场,可宋墨潇却都是亲力亲为。
可以说给足了傅兮柠排面。
整整一条街的聘礼,从金银珠宝到车马仪仗,每样皆为德武最精贵之物,两百余抬,由宫中内侍押送,一路持圣上符节,仪仗鼓吹,旌旗鲜明,从皇宫一路行至太子妃府邸,满城百姓皆可观望。
这太傅之女出嫁在满城传得沸沸扬扬。
婚期定在十月初十。
天云疏一听自己徒儿要出嫁,半夜三更翻墙进太傅府溜到傅兮柠屋中,倒是把知夏吓了一跳。
傅兮柠睡眼朦胧地睁眼,便见天云疏身穿一身黑,蒙着面低头看着自己。
“师父?!”
“好徒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嫁了。”天云疏摘下面纱,自顾自地坐下,“明日你便要出嫁,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来看看你,顺便也跟你告个别。”
傅兮柠起身:“师父要走了?”
天云疏点头:“事情办完,待你出嫁之后我就走。”
这次一别,恐怕以后就见不到了。
天云疏拿出一个盒子:“这镯子是给你的,这也算是我这个师父给你的一个念想。”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说也算你半个亲人,以后常给我写信便是。”天云疏说道,“这镯子虽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但对你却大有用处,记得带好。”
傅兮柠打开礼盒子,是银镯子,中间镶着一颗蓝宝石。
“这个既算生辰又算信物,十八岁成为太子妃,往后可别忘了我。”天云疏笑笑,似乎是告别。
“之后师父打算去何处?”
天云疏叹口气:“游山玩水,去寻有缘人。”她看向傅兮柠,“我虽是个道士,但也有在人间的职责,要去寻每一个有缘人,护好他们的灵识……”
说到这,她见傅兮柠好奇地盯着自己,又说道:“罢了,现在的你应是不懂。你只要好好走完这一世便是。”
说完,她将盒中的镯子取出,然后给傅兮柠带在左手上:“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摘下这个镯子。”
傅兮柠点点头,眼眶有些微红:“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天云疏叹气轻轻揉了揉傅兮柠的头:“或许会,你要好好活下去,切忌,莫要自我了断生命。”
傅兮柠应下:“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
十月初十,寓意十全十美。
婚前的当晚,傅兮柠没什么兴致地坐在院子里,趴在茶几上看着左手的镯子。
这银镯子的确好看,特别是这镶嵌的蓝宝石,给这银镯子添了些光彩。
就在她看得愣神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看什么这么入神?”
傅兮柠回头,看清人后皱眉:“你怎么……”
宋墨潇自顾自地坐在她身旁:“怎么,成为太子妃不高兴?”
傅兮柠摇头:“不是。”
“那为何愁眉苦脸的?”
“是我师父要离开京城,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傅兮柠叹气,“而且入宫之后,想见瑶瑶和然然也难。”
宋墨潇听后,忽然轻轻弹了傅兮柠一个脑瓜崩:“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是想见,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打掩护,让你出宫见便是。”
“当真?”
宋墨潇点头:“大不了我以后去刑部时,带着你便是。”
“好。”傅兮柠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约法三章。”
“你说。”
“首先很简单,就是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也不能干涉我的事,除非我开口。”傅兮柠比着指头,往宋墨潇面前挥了挥。
宋墨潇点头:“好。”
“第二,婚后你我在旁人面前自然是恩爱状态,这样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但私下你我只是朋友关系,不可做出越矩之事。”
“行。”
“第三,你若是想纳妾,我不阻止,但你需要与我说一声,我不会缠着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待我完成我的事之后,你可选择废除我的太子妃之位,我绝无怨言,但若我没完成,你不可收走我一切的权利。”
宋墨潇一愣:“纳妾?”
“对啊,太子纳妾不是很正常?或者侧妃这些,我都不会阻止你。”
宋墨潇被气笑了,舔舔嘴唇:“行,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傅兮柠看着他。
“第一,以上你所说的三项,在你确定爱上我之后,皆数废除。”宋墨潇学着她的样子,比着指头。
傅兮柠一听皱眉:“你确定?”
宋墨潇点头:“确定。”他顿一下,“这第二便是你不能抛弃我。”
“第三,一切以我们利益为主,必要时还是需要有亲密举动,且我们必须心是一条线。”宋墨潇说着,“你我之间不能有隐瞒。”
傅兮柠只觉得他这三个要求,有些意外:“你为何觉得我会抛弃你?”
宋墨潇郑重地说:“因为你不爱我。”
傅兮柠一愣。
“不过感情这东西,急不得,总有一天你会依靠我。”宋墨潇托着腮,“我等得起。”
“你知道我是在利用你?”
“哪有如何?”宋墨潇懒散地说,“反正我算是栽你身上了。”
“宋墨潇,若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你会如何?”
“那就把你绑起来,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这句话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但他眼神却像是在警告,“上了我这艘船,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宋墨潇抬头望着天:“今晚竟然是景星。”
傅兮柠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懂星象?”
“在蜀南时每夜无聊时就会看着天空,觉得天上的星星才是最自在的,每日只有夜晚才会显现,每颗星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宋墨潇说道,“就比如这景星,世人称它为祥瑞之星,那它的出现便有祥瑞意义。”
“祥瑞。”傅兮柠想着,“所以它们存在的意义皆是有人来定夺的?”
宋墨潇听后一愣。
“既然有祥瑞之星,就会有凶恶之星。它们存在的意义不该有人来定夺。”傅兮柠说道,“征战沙场需观星象,需看风向,能赢与否却要看命。”
“一切皆为因果,但我并不想信命。”傅兮柠说着,“星星也是如此,人定义它们太片面,不过只要有存在,便有意义。”
宋墨潇嘴角一扬:“傅兮柠。”
傅兮柠转头看向他。
“现在才发现,是我对你了解太浅。”
傅兮柠并没听清这句话:“嗯?”
宋墨潇摇摇头:“明早大婚可能很累,记得先吃饱饭。”
……
天未明起身,傅兮柠困得眼都睁不开,不禁抱怨道:“还好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
知夏笑笑:“姑娘以后就是太子妃了,往后可能都要早起。”
傅兮柠听后叹气。
先不提宫中生活如何,这几日宫中女官留在府中教习,朝见帝后的跪拜礼、宗庙行礼、宫中进退应答、宴饮规矩,要反复练习拜礼姿态、言辞,熟悉皇家规矩,不能失仪。
这些规矩都已经让傅兮柠够累的,还要修容静养,备陪嫁,选定傅姆。
贴身侍女依旧是知夏,至于这个年长的傅姆是苏荟亲自选的,不过也是宋墨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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