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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一百零一章

小说:

南冠北雁

作者:

焰驰

分类:

穿越架空

姜弥循声望去,魏照歪着头打量马匹,脸上扬起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南晋的地面上看到这些装饰,十分稀奇。

她的唇边溢出一连串的低笑,颇为自得评价道:“这是谁出的主意?流苏、狐皮全挂上了,怎么不索性把金银珠宝也堆上去算了。走起路来叮铃哐当的,岂不是告诉全场——什么狩猎踏青都别管了,全来看我这匹马!”

魏照并未避人,声音清晰。

白马仿佛听懂了似的,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刻意晃了晃脖子,一阵细小的响声冒出来。

姜弥下意识安抚,那白马才更加伏低脖子。

魏照仍旧没说尽兴,摸着下巴思忖道:“你的眼光,何时如此张扬了?从前每逢春猎,都是躲在彩棚里吃点心,早上能一直坐到晚上,我拉你出去转悠,你还嫌弃尘土飞扬,弄脏了衣裳呢。”

她虚虚一指马头,“这回换成北地的贡马,你倒起劲了?”

姜弥忽略她言语中的暗讽,扶住鞍桥,跨步上马。

“这马毛色奇特,若用寻常马鞍装饰,反而显不出它的神气。流苏穗带,飘逸轻盈,颜色与之相得益彰。”

她顺势夸赞了一句,将魏照说的所谓缺点都顶了回去。

那马相当乖巧,亦或是被夸开心,施施然就起身,极为平稳地托住身躯,轻轻动了动蹄子。

宇文长赢蓦地瞧了姜弥一眼,想捕捉些许表情,来确定她到底是喜欢还是客套。

北地同南晋不同,越是出挑的马,以示重视,就喜欢配些浓墨重彩的装饰。

越显眼,越有体面。

既然姜弥在宴会上,说想要威风的,他便专门选了这批贡马里最特别的,势必要她在春猎一鸣惊人。

没想到,哪家的小姑娘,也敢随口评价贬低了。

魏照眨巴着眼,仿佛不可置信。

姜弥不仅一改性子,喜欢骑马游玩,现在连喜好都变了?

竟然觉得花里胡哨的打扮出挑?

她是去了一趟北凉,连脑子都丢在那了吗?

带着疑惑,她不免绞尽脑汁要还嘴。

偏姜弥懒得等她,居高临下地瞥着她道:“我要去游湖赏景,你若是不来,就去找相熟的人玩,或者回彩棚吃点心。猎场里人多眼杂,你随处乱跑,小心迷路受伤。到时候,我可不管善后。”

“谁说我不来!”

被她一刺激,魏照顿时把斗嘴抛诸脑后,赶忙环顾四周,指着宇文长赢道,“我也要骑马,你给我牵一匹来。”

宇文长赢略略讶异,挑眉含笑。

方才姜弥应当称呼了他的封号吧?

这小姑娘是没听清吗?

莫非她也是什么皇室中人,觉得北地来的质子,柔弱可欺?

姜弥无可奈何地摇头,她清楚魏照的脾气,哪里能想到政治方面的关系,只觉得既然北凉使团俯首称臣,她便可以随意指使。

倒是宇文长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见任何真的生气的模样。

她翕动嘴唇,想要替宇文长赢解释,对方却率先开口,大义凛然道:“陛下金口玉言,特命臣照看郡主骑乘安危,至于旁的事,恕臣无暇分心。”

他顿了顿,把缰绳绕在手掌上,慢悠悠望着姜弥。

“今日春猎,臣不过是郡主身边的牵马小厮,姑娘若有吩咐,劳烦另请高明吧。”

宇文长赢一口一个“臣”,极为顺嘴,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丢了北凉的面子。

可越是这般坦荡,魏照就越没办法。

人都把皇帝搬出来,明说只负责姜弥的事务,她再强行要求,赶着往上凑像什么?

但面子总不好丢,魏照藏了一肚子问题,想要追问姜弥,更不愿被落下。

她跺了跺脚,匆忙指着靠在栏杆上的肃苍,语气更急:“那,那你去,给我牵匹马。”

肃苍冷冷嗤笑,抱着胳膊,一副油盐不进、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我们先走。”

宇文长赢牵动缰绳,白马听到指令,温顺地向前走。步伐迈得不大,似乎是怕姜弥害怕,

这马很有灵性,就连动作也带着一股悦目的观赏性。

肃苍见自家殿下离开,拍拍手就跟了上去。

魏照一下子被丢在原地,鼓着腮帮子,又找不到发火的人。

眼巴巴望着姜弥离开的背影,腾地转身,自己去隔间里牵出一匹马,她根本管不到这马好不好看,反正能踩准马镫爬上去就成。

御马监看不下去,又怕世家贵女出事担责,赶忙替她牵好缰绳,扶正身姿,小心翼翼指挥着。

花了不少功夫,魏照才终于坐正。

一打眼,姜弥和宇文长赢早已走出去好些路,快要接近湖边。

兰泽围场虽离建安城远了些,但风景靓丽。

暮春时节,沿湖栽种的柳树全都抽出长长的枝条,随风飘扬,衬得湖面偶尔泛起的涟漪,都有股随心所欲的味道。

湖泊对岸,搭建了一座拱起的短桥,白石铺地,望柱雕刻着莲花纹样,倒映在水中,平添几分小桥流水的意境。

宇文长赢牵着马匹,路过了观景台、马场、彩棚,他静默着,如同周遭的一切无关紧要,他今日,就像方才所言,只是姜弥的牵马小厮。

她不开口,他也就一言不发。

这段时间里,脱离北地呼啸的冷风,宇文长赢看上去,褪去不少曾经的戾气。若非极为显眼的北地打扮,他和那些游玩的世家子弟,也没多大区别。

姜弥偷偷觑着他,迟疑道:“那日接风宴……”

她先旧事重提,隐约有些心虚,“我兄长并非故意找你麻烦。”

她不知该如何起头,原本设想了许多问题,等着见到他的时候,一股脑全扔出来,问个痛痛快快。

可真面对面了,她琢磨半天,居然先不好意思起来。

“他本就该找我的麻烦。”

宇文长赢未曾抬眸,闷声反驳,浅浅自嘲,勾唇看着她,“北凉扣留郡主数月,是我有愧在先。而你我之间,更非三言两语便能揭过的旧怨。他是你的兄长,若知晓一切后,还能对我笑脸相迎、礼遇有加,那才是失了血性。”

他微微仰头,唇边的自嘲愈深。

“那样的人,如何配当家人?更何况,连替你出头都不敢,岂不是辜负了你在北凉受的委屈?”

姜弥怔愣半刻,手指握紧鞍桥。

他倒是想得通透,太子身份一朝被废,顶着北凉的面子千里迢迢来南晋受辱,竟然还能自圆其说,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来,他并未因此怨恨自己,那也就不必谨慎交谈。

她松快了几分,语气熟稔,刻意扯了扯缰绳,“那信王殿下,就甘心做一个养马小厮?南晋如此折辱,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生气?”

宇文长赢挑眉,缓缓牵着马再往前走两步。

“如果我没记错,凤凰山上,我好像同你说过,幼时我便热衷骑马,这些梳毛驯养的琐事,我早已做过千千万万遍,却从未有过厌烦。草原上的人,怎么会将此看做屈辱?”

他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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