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跑停停,很快,韩家所在村子的气味就传入了许芝鼻中,她停了下来,直起身子看向前面,果然看到了略显熟悉的屋舍轮廓,虽说比较模糊,但的确就是韩家所在的村子。
她松了口气,都到这里了,肯定是跑得够远了。
大半夜的,那个村里的人也不至于为了四包药追出这么远来。
有这功夫,重新抓药熬药,孩子都喝上了。
她把药包放在了一旁还算干净的草地上,至于会被打湿这件事情,哪里还能顾得上,再说药包早就被带起的泥水溅湿,也不差这一点了。
歇了歇气,等到呼吸如常后,许芝又把身上的泥浆在草上擦了擦,当然是不可能擦干净的,只能说聊胜于无罢了。
将草丛弄塌了好一块,她这才叼起药小心翼翼地往村中去,好消息是现在应该是后半夜,村里的狗多半已经睡了,坏消息是这时间正是猫活动的时候。
所以许芝依然走得很小心,不长的一段路,走走停停,花了好一阵时间,才终于到了韩家院门前,嘴里叼着药,耗子洞是钻不了了,只好爬墙,落入院中,四处走走,仔细闻了闻气味,很好,今夜院子里应该没有猫来过。
她走到院子中央,甩起了身上的毛,身上的泥水飞溅而出,发出沙沙的声响,足足甩了三次,许芝才停了下来,扭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一身的毛炸翻翻地支棱着,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个刺猬,她也无奈了,只好不管。
走到门前,屋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屋子里两道呼吸声,其中一道吸到一半总是戛然而止,一听就知道是韩玥的。
她叼着药顶开一条门缝走了进去,门轻吱一声就戛然而止,她转头再把门顶上,免得有什么东西趁自己不注意溜进来了。
走到床边,把药放在了两个小孩子的鞋旁,确保她们只要起床就能看见,然后就坐在一旁,歇起了气。
一趟来回,她跑的距离可不短,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回来的时候,算得上是一路冲刺了,确实把她给累到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频率比起做人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因为在村外歇了会儿,现在身上倒是没先前那么热了,心跳也在慢慢地平复下来,于是沾满了腹部和四肢的泥浆存在感就越发明显了,泥巴混着冰冷的水,裹在她的毛和皮肤上,湿冷湿冷的,而且随着她体温的恢复,冷意越来越明显。
腹部还传来一下又一下的痛意,一身的泥腥味中也掺杂了一丝血腥气,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伤口撕裂了。
许芝站了起来,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得尽快把她身上的泥浆洗掉,不然她这一身皮毛根本没办法恢复保温的能力,伤口也不能这么被泥巴给捂着,谁知道泥巴里有些什么东西,感染了怎么办?
况且韩玥也等不了。
没药的时候不能不等,现在既然有药了,就该快点喝药才是,烧一个晚上,万一把脑子烧坏了就不好了。
她看了看床的方向,只看到了一个隆起的小包,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她忍着痛爬上了桌子,看向床上,黑暗中,两个小孩儿的姿势已经变了,韩玥估计是烧热了,打翻了被子,韩瑛一只手揽着她,于是身上的被子也给掀开了一半,小姑娘应该是感觉到冷了,也不知道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上,只搂着小女童紧紧地蜷缩起来。
许芝把尖利的爪子伸了出来,在桌面上抓挠了起来,黑暗中响起了噗噗噗的声响,清晰无比,可惜睡着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许芝无奈,爬下了桌子,来到门边,前爪抬起把住门摇晃起来,门便嘎吱嘎吱地叫唤了起来,这声音真的不小了,还尖锐,村子里的狗都跟着汪汪了两声,可转头看向床上,两个小孩儿还是没有动弹。
许芝:“……”
小孩儿的瞌睡是大啊,这样了都还不醒。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好走到了床边,爬上了床,看看熟睡的小姑娘,埋头对着她拱了起来。
小姑娘是很可怜,但有些事情是耽搁不得的。
……
韩瑛梦到自己坐在了背篓里,她好像变小了,有人背着她轻轻地晃来晃去,于是她的身子就跟着摇晃起来,口中忍不住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前头的人转过了头来,问:“瑛儿,好玩吗?”
韩瑛看着那人,开心地说:“好玩,阿娘,好好玩!”
可说着说着,心里不知为何就涌出了好多委屈,她哭了起来,说:“阿娘,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背着她的女人还是晃着她,说:“阿娘没去哪里,就在这里呀。”
韩瑛心里更委屈了,“你骗人,你明明就……就不见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她想说出阿娘去了哪里,她记得自己是知道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她哭着说:“阿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妹病了,病得好重好重,她的嗓子疼,我去山上给她寻了五皮风来煮水喝,可是没用,小妹病得更厉害了,晚上还发起了热,呜呜呜——”
“阿爹不见了,家里的钱也不见了,二叔、二叔不肯借钱,洪大娘借了我一个鸡子,说她们家也没那么多钱。”
“阿娘,你快回来救救小妹啊!”
女人还是晃着她,却没有再说话了,韩瑛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发现阿娘好像也在哭着,她想说阿娘不要哭,伸出了手想要给阿娘擦掉眼泪,眼前却陡然黑了下来,她惊慌大喊着:“阿娘阿娘!”
巨大的恐慌中,韩瑛醒了,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怦怦怦,像是鼓声一样。
她睁开了眼睛,张张嘴巴想要喊阿娘,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半点光亮都没有,耳边安静极了。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是了,她在家里,在床上,在睡觉,阿娘,阿娘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做了个梦。
梦里的眼泪跟到了梦外,一滴滴地涌出眼眶,又在摇晃中胡乱流下,韩瑛反应了过来,梦外没有阿娘,却真有东西在推搡着她,就在她右臂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拱着她,力道不是特别大,她低低喊了一声:“小黄狼,是你吗?”
拱着她的小东西停了下来,回应了她:“叽叽。”
韩瑛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小兽的脑袋,却摸了个空,只好说:“小黄狼,天还没亮,你不要闹。”
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小妹,发现小妹一身都露在外头,赶紧扯了被子给小妹盖上,又摸摸小妹的额头和脸颊,比睡前更烫了,她不安起来,小妹这么烫下去真的可以吗?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现在天还黑着,就是想要背小妹去镇上都不行。
况且家里没有钱,便是去了镇上,郎中也不会给小妹开药的,她又想起了方才的梦,若是阿娘还在该多好啊。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正打算躺下去,衣摆却被扯了起来,不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是小黄狼,扯着她的衣裳一下一下地往床边拉。
韩瑛只好重新坐起来,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问:“小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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