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重重的呼吸声绝对不是幻听，悠南猛地睁开眼，发现江云野正抱臂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双眼猩红得像电视剧里要吃人的吸血鬼。
她下意识从床上弹坐起来，但实际动作没跟上，胳膊一软，身体塌塌地往下躺，竟被江云野一把抄住揽进了怀里。
“！”江云野摸着她额头沉哼一声，“走，上医院！”
“不去。”悠南被搂得动弹不得，只好使劲瞪着江云野，说话却没一点精神，“你放我……下来。”
江云野手臂再收紧，也没好气地横了她一句：“你不就在床上，还想去哪，送外卖吗！”
“……”
悠南被说得一愣，两只眼直勾勾盯着江云野，盯着盯着，又把眼泪盯了下来。
泪光映在江云野的眼睛里，他紧皱的眉心一松，目光一下子充满了疼惜，但语气依旧责备：
“你不是只送我这一单？没见到实际接收人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我接了电话出来，你看到的就不会只是穿着你外套的女助理，还有穿着我外套的石总本人！”
悠南听懂了，但烧得反应迟钝，表情也像只树懒一样，慢动作一点一点睁大了双眼。
“是我主动求助石总帮我处理问题，他亲自带了助理过来，没想到赶上了大雨……还需要我再解释吗，我都告诉你。”江云野的脸始终阴沉得不像话，“我只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因为发烧把你脑子烧坏了才说的！”
悠南反应了会儿愣是没反应过来，呆呆问江云野：“哪句？”
“……”
亲吻代替了回答，悠南能感觉到江云野的双臂小心拿捏着力道，像是怕搂疼了她，但他覆上来的唇，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确认，甚至越来越重，亲得她呼吸逐渐困难，嘴也发了麻。
抬手推开江云野，她发现他眼睛又一圈猩红。
四目相对，悠南刚想开口，就又被江云野紧紧抱住，她看不见江云野的眼睛，但能察觉到他贴过来的身体微微发抖：“不可以……不可以提‘分手’。误会解开了，你就是因为昨晚的事才说的这句话，对吧？”
“嗯。”悠南紧着嗓子哼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江云野竟越发不淡定，他扶住她的肩膀，顾不上擦干微涩的眼角：“孟悠南，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回答我，你大老远从海市回来，不是为了和我分手，是不是？”
“是……你冷静点，”悠南从没见过江云野这个样子，也有些慌神，她手抚上他的脸颊，对上了他那双游移不安的眸子，“我是担心你才回来的，也是因为看到开门的是个女生，她还穿着我的外套才走的。没有误会了，我刚刚也是太伤心接受不了才那么说的。”
悠南本以为，她这番直白回答一说完，江云野就会恢复平静，没想到他比听之前还激动，激动到只说了声“好，来”就拽着她的睡衣往上翻！
她蓦地拉下衣摆，又急又气：“你干什么呀……我是个病人！”
江云野怔愣一瞬，突然就笑了：“你想什么呢！我要给你换身干衣服！带你上医院！”
“……那也等等，”悠南还是裹着被子不肯动，“你先告诉我，石总帮你把泄露画稿的问题解决了吗，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
江云野的脸被“无语”两个字占满，他指着悠南要换的衣服“威胁”：不现在立刻马上跟他上医院，就休想听到和插画有关的一个字。
悠南见江云野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犹豫一下没有再问，只乖乖抬起了两条胳膊，但表情依旧不满。
江云野沉脸哼了一句“算你识相”，坐过来扶住了她。他动作极轻极柔，手也刻意没有触到她因为发烧而一碰就疼的皮肤。
直到她输上了液，化验单确认不是肺炎，江云野眉头上的结才解开了点。
她又趁机问起了插画的事。
江云野坐在她身旁，眼神心疼又无奈：“还是要多谢你之前的提醒。我的原创证据链留存得很完整很充分，包括之前我们视频时，你发过来的我正画画的录屏。”
“石总说，会如实上报他了解到的情况，同时再次申请调查集团内部的交接程序，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纰漏。”
“咻，太好了……”悠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打了个冷颤。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江云野起身帮她掖了掖被子，在她额头上贴了一吻，神色却相当复杂：
“南南，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画。”
“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我和我的工作到底哪个更重要。”
“？？？”
悠南心下诧异，觉得这问题根本不算个问题，皱眉反问道：“你不是最喜欢画画吗？我喜欢你，就想无条件支持你做你喜欢的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啊！”江云野话脱口而出。
悠南愣了一下，也不甘示弱：“你以为我不是吗？”
“……”
“……”
明明是表白，怎么好像在吵架。
两个人突然一起闭了嘴，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点滴瓶在无声中少了一半，江云野先打破沉默，眼里竟透出一丝委屈：“就像昨天的事，如果假装送外卖的那个人是我，看到那一幕，我一定会推门进去看个究竟，而不是一声不吭地跑了，还开始琢磨什么‘分手’……”
悠南一听江云野还在介意，也来了情绪：“谁叫出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告诉我！”
说完她又气鼓鼓地追了一句：“还给她穿我的衣服！那件外套不是你专门给我买的吗！”
江云野听了，嘴角渐渐压不住：“我不让她穿你的，难不成还让她穿我的？我的衣服，只等你穿好不好！”
“……切”悠南头一扭，唇线就由向下改成了向上，她还看见门外转着两三个护士，也都跟着捂嘴偷笑。
“咳咳……”悠南红脸清了清嗓子，又翻脸不依不饶：“重点是衣服吗？是我的前半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嘴那么严，一点都不告诉我！”
江云野已然恢复了平静，认真答道：“事情出来以后，我一直在积极协调解决，也已经让张律师启动了维权程序。刚刚我也说了，因为有你我才能冷静应对，所以也没觉得情况有多严重。”
说着，他轻捧她的脸，指腹在她暗青的眼下轻轻擦过。
“但你不顾一切来看我这件事，我真的很高兴，一想到这误会害得你发烧，其实我挺想给自己两拳的。”
悠南把手覆在江云野的手背上，又沿着他的手臂伸过去，帮他抹了抹皱起的眉心：“那就把这事当作你和我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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