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金水镇羲和正好,天际暖阳高照,若非风中的寒意似刀,姜棠还恍惚以为回到春三月,回到了和谢肇在长街初见那一日。
谢肇显然也想起了当日,他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时间还早,先在镇里逛逛?”
“好。”
金水镇虽只是个小镇,但因是南边进京的最后一个补给点,所以很是热闹,长街宽敞明净,两侧绿荫成行,五湖四海的人声在周边环绕,川流不息。
姜棠想和谢肇漫步长街,重温旧梦,只可惜旧梦还未涌上心头,新语就已经在耳畔绵延不绝。
姜棠本就是金水镇的大红人,尤其是前几日获封公主和即将和太孙大婚的消息传回来后,更是炙手可热。
金水镇的居民对她曾经的一切都如数家珍。
平凡的小镇真的飞出了金凤凰,所有人都津津乐道,时不时三两成堆凑在一起谈论,长街闲话亦躲不过姜棠二字。
一声又一声的姜棠,听得姜棠本人耳根开始泛红,衣锦还乡的自豪还未升起,就被覆天盖地的尴尬之感笼罩。
她觉得如芒在背,总觉得越来越多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连忙垂首疾走。
快速走过热闹长街踏入一条行人相对稀少的小巷,姜棠面上薄红仍在,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谢肇带笑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你看那边。”
姜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公主最爱的馄饨】
还不是商铺匾额,只是小摊旁边一只木牌在旁边立着,字迹大到能够和仪仗媲美,便是老眼昏花的长者亦可看清。
姜棠:……
关键那木牌还不能算说谎,因为自己真的在那吃过三年馄饨。
可那不是最爱,只是顺路习惯了而已。
眼看着姜棠面上薄红升腾为绯红,谢肇眸中笑意更甚,他喉结一滚,揶揄之语再吐:“不止哦。”
“还有公主最爱的饮子,公主最爱的布料,公主最爱的膳食等等。”
“为了争抢公主最爱,商家小贩打了好几架呢。”
姜棠:……
这下子连脖颈都开始红了。
姜棠抿唇左顾右盼。
谢肇:“我猜你在找这个。”
一顶天水碧的帷帽出现在姜棠眼底,和她的衣裳是一个配色。
姜棠:“你早就知道?”
谢肇忍笑点头。
“……晚上再收拾你。”
姜棠嗔了谢肇一眼,接过帷帽戴上。
轻纱遮挡后,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姜棠又瞪了谢肇一眼,才抬脚回了长街。
虽然依旧尴尬笼罩,但仍想再认真看一次故地。
一路经过各种公主最爱,姜棠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她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谁料刚走过拐角就来了个更刺激的。
四方酒楼还是从前的模样,作为金水镇最大的酒楼,还是门庭若市,就是这旁边的牌子是不是多了些。
【公主最信赖的合作伙伴】
【公主挚友】
【公主永远的追随者】
……
…………
姜棠:……
记忆中的金掌柜虽市侩精明却不缺仁善之心,现在这个显眼包是谁?
不认识。
姜棠扭头就走,谢肇笑着跟上。
远远就看见了锦绣坊,姜棠勾起轻纱一侧,确认锦绣坊四周都没有奇怪的牌子立着,姜棠眼睛一亮,脚步加快。
谁知到了锦绣坊后,姜棠才知这口气松早了。
黄娘子确实没有立奇奇怪怪的牌子,可她的嘴就没停过。
“公主自幼庄重心性沉稳,花团锦簇的衣料只觉一般,偏爱素色。”
“素色好,庄重。”
“原来公主幼时就这样稳重?”
“那当然,不然怎么接得住这泼天的富贵?”
“我和公主相识数年,十岁至现在多少年的光阴了,我才是真正的挚友,金掌柜那个不要脸,他算哪门子的挚友!”
……
…………
锦衣坊内叽叽喳喳,谈论的全是姜棠。
这旧是彻底无法叙了,进去会被人当猴子瞧。
姜棠颇为怨念地看了一会儿已经开始‘怒骂’金掌柜的黄娘子,转身离开。
————
长街的‘姜棠’太多,已经没了姜棠本人的容身之地,她转身入了小巷。
不用特意看是哪条胡同,金水镇的各种小巷她都如数家珍。
行过数次转折后,外间的烟火气逐渐远去,巷弄的清幽静谧抚平了姜棠的满心尴尬,她回身,正要跟某个看好戏的人算账。
斜对面的木门咿呀一声打开,一名四十出头的妇人从门内出来,眼尾已有岁月痕迹,面容却清和,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看知生活顺遂无甚烦心事。
她没注意到姜棠和谢肇,脚步一转就去隔壁敲门。
“春丽你好了没?”
“这几日人都多,咱们得早点去,不然就排不进去给公主点祈福灯了。”
“来了来了。”
又一名妇人出来,锁好门窗后,两人急急向外走。
姜棠定定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谢肇的心神自始至终都在姜棠身上,虽有帷帽遮挡,但他还是依稀看清了她脸上的诧异和微蹙的眉心。
谢肇环顾四周,勾手。
“小孩过来。”
蹲在墙角玩耍的小孩大约八九岁的模样,圆头圆脑的瞧着很是机灵,他谨慎上前:“贵人有何吩咐?”
谢肇下巴一扬:“那两位妇人为何要给公主点祈福灯。”
姜棠也回眸看向小孩。
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胡同里的人都知道。
“张婶儿以前老被陈叔打,几月前公主的消息传回来,因张婶儿以前被公主诊治过又家访了数次,张家人来帮张婶儿撑腰,陈叔也不敢再动手,如今可听张婶儿的话了。”
“春丽婶子当初失足落水,是公主救她上来的。”
谢肇看了一眼谢勇,谢勇掏出荷包,给了小孩一块碎银。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小孩连番道谢。
……
…………
张婶儿的事在姜棠这里还算深刻,她是自己拉扯最久的一个病患。
溃烂到影响正常生活才来医治,刚有好转就侥幸心理不来拿药等着身体自愈,她男人根本不听医嘱,想要就要。
她的病反复治了两年才算好。
中间还夹杂着‘他又打我’‘他不是故意的’‘没办法,谁让我嫁了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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