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对扔掉的垃圾留恋吗？”祝云禾蹙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而且，这和你有关系吗？”
“现在没有关系，以后未必没有。”赵聿明脚步前移，俯身凑近几分。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安全界限。
祝云禾身形未动，眼睫垂下，余光看着水中摇晃的月影，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冲动。
半晌，她后退一步，轻声开口：“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听她没有决绝地否定，赵聿明眼里漾起笑意，也跟着退后一步。
凉亭建在湖边，吹来的风里带着水汽，祝云禾打了一个冷战。
赵聿明垂眸：“还进去吃饭吗？”
来的路上陆婉晴提过一次，苏城的蟹很有名，今晚吃饭的主题就是蟹。
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
祝云禾点点头：“回吧。”
和赵聿明一前一后回到包厢，刚坐下，她拿起身前的一只螃蟹，正要拆蟹腿，陆婉晴靠近她几分，语气幽幽道：“我中午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坐电梯时能遇见赵总，你这不仅和他住一个小区，还住同一栋楼啊。”
“嗯。”祝云禾跷着螃蟹腿，没有隐瞒这件事，“还是上下楼，你刚才不会一直在想这件事吧。”
陆婉晴看她吃得很有食欲，也拿了一只螃蟹，掰着腿吃。
“我中午就觉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刚才你出去，太无聊了，我又拿出手机研究一番。”
祝云禾：“……”
陆婉晴心里的疑惑解了，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
“你刚出去没多久，过来和你说话的人也跟着出去了，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她正哭着给人打电话。”
祝云禾剥螃蟹的手停住，眼里带了点好奇。
想到当时看到的场景，陆婉晴小声八卦：“哭得很伤心，但我越听越感觉不对，她问对面是不是忘不了和他在一起十年的前妻，还说她前妻希望他以后事事不如意，天天不开心，还问对面是不是后悔当初和她在一起。”
祝云禾咔嚓咔嚓掰着蟹腿，配合她说：“听起来很有故事。”
“渣男出轨小三上位的故事吗？”陆婉晴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厌恶。
祝云禾用工具给螃蟹分尸：“万一人家是初恋，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重逢后发现还是忘不掉对方，这才忍不住又纠缠在一起。”
“停。”陆婉晴打断她，“出轨就是出轨，没有那么多理由。”
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看向祝云禾：“妹妹，我怎么觉得你对出轨的想法有点太……”
想到她刚离婚，陆婉晴声音止住，她瞪大眼睛。
“对出轨太宽容了吗？”祝云禾问。
陆婉晴咬着蟹腿：“……有一点点。”
“不，你错了。”
祝云禾说着，咔嚓一剪子，一个完整的螃蟹被从中间分成两半，切口整齐，而后她又将蟹腿挨个剪掉，然后一根一根掰断。
咔嚓，咔嚓，咔嚓声落入祝云禾耳中，她手中的蟹腿好像变成具体某个人。
“我啊，都恨不得这个螃蟹就是那对狗男女。”
她语气轻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盯着螃蟹的眼神更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陆婉晴甚至感觉她看的不是螃蟹，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她咽下口中的蟹黄，语重心长劝道：“妹妹，人生还长，千万不要因为渣男赔上一辈子，不值得，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
祝云禾莞尔一笑，专心吃蟹。
赵聿明听完全程，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暗沉。
饭吃到一半，梁阮音推门进来，陆婉晴抬眸，见她眼眶泛红，表情也说不上好，猜测她大概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要和祝云禾再八卦几句，视线落在她蹙起的眉心，陆婉晴张了张嘴，又闭上。
莫名有种直觉，祝云禾此刻心情很差，有可能和刚进来的女人有关。
思维发散，想到她刚才的言语，陆婉晴机械地咬着蟹腿。
不会祝云禾就是原配，女人是小三，她刚才质问的是渣男……
祝云禾拿纸巾擦干净手指，伸手拍拍魂不守舍的陆婉晴：“想什么呢，该走了。”
“哦……哦……”
挽着祝云禾手臂，陆婉晴机械地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思考，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刚才她和祝云禾八卦的事情，岂不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
想得太入神，胳膊猛地被人拽住，祝云禾语气幽幽：“姐姐，前面是门槛。”
陆婉晴回神，看一眼脚下，若无其事地跨出门槛。
祝云禾笑着摇摇头，陆婉晴年龄虽比她大几岁，但脸上表情却很好懂。
估计这一顿饭都在想她和梁阮音的关系。
在这里遇见梁阮音她也很意外，意外过后便是了然，为了爱情从深城回苏城，是她能做出的决定。
这家私房菜位于老城区，周边建筑都是粉墙黛瓦。
门口的八角宫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长款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高瘦，眉眼清隽，身上有股书卷气。
梁阮音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包递给他，嘴里抱怨道：“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郭景接过，眼神越过她，落在祝云禾身上：“过来看看。”
祝云禾蹙眉将脸扭到一边，正要后退一步，前面的赵聿明身体微转，正好隔开两人。
祝云禾抬眸，赵聿明眉眼压下，显然是猜到对方的身份。
梁阮音顺着郭景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正要发作，魏总笑呵呵看着两人问：“小梁，这是你男朋友吗？”
梁阮音僵硬地扯唇，应了声：“是的。”
“难怪你要从深城调回来，年轻感情好，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魏总笑着道。
梁阮音的唇角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一辆商务车缓缓停下，王阅上前打开车门，赵聿明看一眼祝云禾，温声道：“先上车。”
祝云禾对着苏城分公司的人点点头，拉着今晚间歇性掉线的陆婉晴离开。
路过郭景，擦肩而过时，她脚步未停。
耳边倏地传来极小的一声：“祝云禾。”
祝云禾攥紧掌心，决定回去就联系祝云清给她介绍的人脉。
晚上十点，路上车不多。
车内静默，赵聿明仰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昏黄的灯光间或打在他脸上，或明或暗，让他表情看着多了几分阴郁。
祝云禾不喜欢住酒店，下午找了家政将她常住的公寓打扫一遍。
眼前马上到熟悉的路口，她探过身，伸手戳戳王阅胳膊：“王助，过了前面十字路口后有一个小区，在门口把我放下就好。”
王阅知道她不住酒店，正要说好。
赵聿明唰地一下睁开眼，眸光黑沉，祝云禾没有回避：“赵总，回家住应该可以吧。”
赵聿明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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