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唯有纸张反复翻动的细碎声响不断回荡。
石川凉介将一摞核对完毕的人员资料逐一归档，终于撑不住，重重打了个哈欠。
“看了那么多张脸，眼睛都要看花了。”
他揉着酸涩的眼尾，将全身重量尽数压在转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萩原研二仍埋头在纸质档案里，手上动作不停，细看眼底已然泛起一片空洞的倦意，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谁能想到新宿区的电工全部是轮岗排班制，光是按案发时段逐一筛档归类，就耗掉了那么长时间。”
“影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长栖川风仰头靠着椅背，干脆将厚厚一沓纸质资料倒扣在脸上，怨念满满地说道：“正经警署不都该配个神通广大的天才技术官吗？动动手指在电脑上一按，就能一键筛出所有符合侧写的嫌疑人，哪用得着我们手动翻废纸。”
“我要转国籍去当美国人，我不要在这个还在大面积使用纸质存档的地方待着了。”他闷在纸页下，小声碎碎念，“听说FBI有个叫BAU的行为分析部，那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萩原研二伸手抽走他盖在脸上的资料，搁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无奈侧目道：“这种话可别随便乱说，传出去要惹麻烦的。”
石川凉介立刻抿唇点头，深以为然。
长栖川风直起身，指尖转着铅笔，眼尾微挑，看向两人，条条是道地分析起来：“石川前辈就是典型的老好人性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棘手案子，也只有你这种被拿捏了也不会计较的老实人会接手。”
“至于萩原君，看着心思活络，但本性通透温和，绝对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散漫，说道：“更何况我只是刚入职的新人，资历浅且毫无威胁，谁闲得没事来给我使绊子。”
“不要当着前辈的面，随便议论前辈啊。”石川凉介面露委屈。
萩原研二起身接了两杯水，低头抿了一口，将另一杯温水递到长栖川风手中，笑着反驳：“那你可看走眼了，我这人城府深得很，绝对会举报你的。”
“哦？”
长栖川风接过水杯，眉眼一弯，对着他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萩原君还是个衣冠禽兽，算我看走眼了。”
“不过话说回来，石川也没你说得这么窝囊。”萩原研二坐回工位，认真开口，“他可是搜查一课公认的优秀刑警。”
“能力优秀和性格强硬是两回事啊。”长栖川风轻轻晃着水杯，“当时我坐副驾驶，他不是完全没意见吗？一看就好欺……额，一看就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两人肩头忽然被人重重按住。
石川凉介俯身看着他俩，眼底带着佯装的愠怒，板起脸，生气道：“前辈也是有威严的，你们两个新人，给我好好尊重前辈啊！”
肩膀被按得歪斜的萩原研二立刻委屈辩解起来：“石川！我是站你这边的啊！”
“你跟松田阵平那家伙玩得最好，一路货色，能老实到哪里去？”石川凉介挑眉，毫不留情地拆台。
萩原研二瞬间哑然。
“哇，老实人发起火来居然这么吓人。”
不等他吐槽完，肩头就挨了石川凉介轻轻一拳。
长栖川风端着水杯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可下一秒，石川凉介的目光骤然转向他。
他的神色瞬间收敛，一秒切换成乖巧模样，语气无比诚恳地开口：“您知道的，您可是我入职以来最崇拜的前辈，没有之一。”
石川凉介被这发言噎得无言以对，半晌才无奈道：“你第一天入职，哪来的前辈可以崇拜？”
“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刚刚。”长栖川风理不直气也壮。
石川凉介张了张嘴，显然是被震撼到了，他不禁感慨起来：“你这性格，绝对能和松田他一见如故。”
“松田，松田阵平？”
长栖川风微微歪头，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个名字。
方才被揍得安分闭嘴的萩原研二，像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立刻拖着椅子凑上来，惊讶地开口：“哎？川，你居然知道小阵平？”
“警校的时候，有次案件遇到过。”长栖川风点点头，没有细说相遇的片段。
“几个月前吗？”萩原研二恍然大悟，“我听小阵平提过，明明都毕业那么久了，还被鬼佬罚写了检讨，原来当事人就是你啊！”
提起松田阵平的糗事，萩原研二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大半，兴致勃勃。
那种情况相遇，不会是什么美好友谊的好开头吧？
世界可真小。
“我那次也被罚了检讨。”他低头抿了口水，含糊带过，“鬼冢教官当时就是气坏了。”
短暂的闲聊时间转瞬结束，三人收起松弛的状态，重新投入枯燥的人员筛查工作中。
不过长栖川风在工作时间还能做到一心二用，和自己的第二人格聊天解闷。
[宿主，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的第二人格。]
系统熟悉的反驳声准时响起，非常叛逆。
还好他向来大度，原谅了对方的忤逆。
系统终于意识到和宿主争论自己是不是第二人格没有任何意义，对方纯粹是在玩弄他。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系统昂着头，因为这话小小骄傲了一瞬，下一秒，它忽然察觉不对，震惊地开口：[等等，我刚刚根本没有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子莫若母，你都是我的第二人格了，猜你的心思很难？]长栖川风漫不经心地回话。
[我要报警！]
[请便。]长栖川风心底轻笑，[嘀嘀嘀，您好，我就是在职警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脑海里的对话无人知晓，在外人看来，就是方才还认真翻查资料的长栖川风，忽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动，情绪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你还好吗？”很担心同事精神状态的萩原研二，关心地问道。
长栖川风立刻放下手，恢复了往常的面瘫脸，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事，刚刚在和我的第二人格讲话。”
萩原研二面露不解：“？”
系统生气归生气，没忘记自己原本开口的目的，平静下来后发问：[宿主，你刚进警校的时候明明对谁都冷淡，独来独往的谁都不搭理，还是和佐藤美和子他们熟悉之后才稍微好一点，怎么现在对搜查一课的态度那么好？]
[这可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的完美计划。]
[警校同学没必要深交，毕业后各奔东西，大概率再也不会碰面。但同事不一样，同事的案子就是我的案子，案子就是救赎值。]
[很多刑警都很排外，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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