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即使是出色如长栖川风，也做不到彻夜不眠，他回家好好睡了一觉在第二天精神抖擞的出现在警视厅五系办公室。
长栖川风最先见了被关审讯室里的户田藤二，他抱着档案箱，放在了审讯桌上。
对方垂着头，在听到他的动静才抬起头。
嘴唇干裂眼下一片青黑，状态看起来很是萎靡。
长栖川风见此，很是贴心地给对方接了一杯凉水，虽然在大冬天的早晨提供凉水看起来很是缺德，但犯人需要什么人权。
对了，这话别告诉其他人。
长栖川风将纸杯放在户田藤二面前，语气温和道：“大早上被弄起来坐审讯室肯定很不舒服吧，看你一脸憔悴，昨晚一定愁得整夜都没睡好。”
户田藤二没有回话，只是伸出左手将纸杯拿在了手里。
长栖川风靠在桌子边，面朝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在审讯室里面看这就是一面镜子，他从镜面的映射里看向户田藤二。
“你和兄弟的关系很好吧，真让人羡慕，我没有兄弟姐妹，理解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长栖川风双手抱臂，“其实昨天我们也去见了你哥哥，他和你的说辞是一样的，这两起案件都是你犯下的，他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你身上。”
户田藤二捏着纸杯，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本来就是我做的。”
“我有看到你的档案，你们是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带你们两个孩子一定很不容易，你的哥哥很早熟，即使你们的出生时间只相差了几分钟，但他作为哥哥却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
长栖川风边说话边缓慢地围绕着审讯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户田藤二的身边，他靠坐在桌子边，低下头看着对方。
“你深深认为你亏欠他许多，现在需要你来保护他了。”
“你们是血液相连的双胞胎兄弟，你认为自己有不可替代性，可我的调查结果让我不这么认为。”长栖川风拍了拍档案箱，“连环杀人案的后两次犯案时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本应该毫无工作的时间，你不在家也不在任何地方。”
“这么看确实很有嫌疑。”
“可前两次案件发生时，你的上工记录和你的搭档都能证明你的清白。”
户田藤二沉默着，没有与他对视。
长栖川风对于户田藤二的反应可以说是早有预料，他微微弯腰，与户田藤二对视。
“其实在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长栖川风伸出一只手按在桌上，“你是左利手吧。”
户田藤二下意识松开了紧握着纸杯的左手。
长栖川风轻笑一声，直起身。
“其实你哥哥也没有多重视你，杀掉小林禾子之后，你向他求助了吧，他是什么反应？”
“你小时候玩过打仗游戏吗？你哥冲在前面，你在后面举着盾，替他挡箭。你觉得你是他的盾，你在保护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长栖川风拖长了声音，“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你一眼，他甚至不知道你在后面。你挡的那些箭，是你自己跑过去撞上的。”
“而他在前面，根本没人攻击他。”
“户田吗？我想想……”小衫匠歪着头，回忆着那天的景象，“我记得是左手吧，说起来户田轻一是右撇子，那天突然开始用左手了，我还奇怪呢。”
萩原研二将小衫匠和吉冈斗的证词记录下来后，回到了五系办公室。
他将本子放在办公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现在的证据足够让法官相信户田藤二不是儿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了。”
“现在就等搜查令批下来了。”长栖川风坐在沙发上，含糊着开口，“大野前辈和土屋前辈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他们还在古川美琴家外面蹲着。”
即使是上午，五系的办公室依旧人丁稀疏，只有萩原研二和长栖川风待在办公室里。今天早上新宿区有人报警称发现了三具尸体，石川凉介冈本卓也和其他系员被藤木系长带走出警了，大野凑和土屋凌平从昨晚就带着人蹲在古川美琴家附近一直没回来。
萩原研二看着独自一人占据着整个长沙发，瘫在沙发上啃着M记汉堡毫无形象可言的长栖川风，不禁生出一丝无语。
他径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摆出一副见到年纪轻轻就瘫痪在床的可怜人的表情，惋惜地说道：“川酱气质和长相都这么出色，要是再有点形象管理的意识就好了。”
“难道我今天的装扮有什么问题吗？”听到这话，很在意形象的长栖川立刻坐直了。
今天的长栖川风精心搭配了一套冬装，以军服为原型的改良款长风衣，驳领外翻露出黑色缎面衬衫，双排扣变成了装饰品，转而用长条的宽幅黑皮腰带牢牢束住衣身，利落地掐出腰线，肩章衬得肩背平直挺拔，如山间寒雾。
修长的双腿被灰紫色的阔腿西装裤包裹，脚踩黑色雕花皮鞋。一身搭配可以直接上今年的秋冬秀场走T台。
系列名他都能扯出来一个，就叫雨后雾都。
难道这种程度都不能称之为有形象管理了吗？
“完美地搭配，如果没有像一滩即将融化的雪那样坐在沙发上就好了。”
长栖川风撇撇嘴，将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后感叹起来：“你应该去当时尚杂志的编辑，一定能混得很好的。”
“还没有苛刻到那种程度吧。”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我没有说时尚杂志编辑都事很多的意思。”长栖川风赶忙举起双手，进行免责声明。
“一看到川酱就不由得升起管教的心思，难道是你看起来很年轻的原因吗？”萩原研二歪着头，一只手捧着脸费解道。
“可能你有一颗伟大的父母心吧，我赌以后有孩子也会是超级烦人的家长。”长栖川风在胸前画起十字，“说不定会养出叛逆的街头族哦，我会为你的孩子提前默哀的。”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啊——”
即使提交了证据，搜查令还是到了第二天才批下来，日本有名的拖沓制度是这样的。
下午的时候新宿区又有新的报案，系内的其他前辈把萩原研二和长栖川风打包一起带走出警。案件不算麻烦，在现场勘查的那一步就解决了，美美拿到救赎值的长栖川风在第二天早上坐上了萩原研二的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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