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台风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雨势从暴雨转为中雨,风似乎也变得缓和许多。
陈见青起床后却没见到谢守墨,她独自坐在餐桌上,迟疑地看向管家,“谢……谢先生呢?”
管家将一盅养生汤放在她的面前,“今日一大早先生就回老宅了。”
老宅?谢氏老宅吗?
陈见青一边心不在焉地喝着汤,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前段时间她搜谢守墨时,在一个三流小报看到的有关谢守墨父亲的八卦。
谢家大房一共育有两子,谢守墨的父亲谢维桢排行老二,上头还有谢守墨的大伯谢维垣,谢家大房生的这两个儿子在家族企业上都没什么天份,所以谢秉钧才会越过子辈,直接将崇明传给谢守墨。
谢维桢年轻时在港式也算是个名人,被港市上流圈层笑称为“善财童子”。这个称呼自然不是褒义,只因谢维桢是个耳根子软的,年轻时无所事事,最爱参加各类慈善拍卖晚会,“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戏码三天两头上演,也因此吸引了一群心怀不轨的“狐朋狗友”,被哄骗着在许多“山寨”慈善机构挂了名,折腾出了一堆烂事。后来是谢老爷子亲自动手,才给他那烂摊子收了场,现在谢氏老宅里还有一个阁楼专门存放着谢维桢重金买回来的那些“破烂”。
谢老爷子留着那些东西一开始只是为了给那不成器的不孝子一个教训,但现在教训却变成了念想。
因为谢维桢已经死了。
前几年跟着朋友出海,却遇上了海上风暴,整艘船都被卷了进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谢氏找来的国际上知名的海上救援队,在那片海域搜寻了整整三个月,却只打捞到了几片船骸,最后只能放弃。
生前谢秉钧对自己这个二儿子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掐死,死了却又开始怀念起来,还真是可笑。
谢守墨眼中划过一抹讽刺,将手中的一个金色佛像放下,这就是谢维桢的“珍藏”之一,据说当年这一方小小的金佛像被谢维桢以“天价”拍下,最后送给了谢守墨的母亲秦若莲女士。
谢维桢在外风评不算好,但感情方面却是忠贞,与自己这位妻子很是恩爱。如今谢氏老宅二人的卧房里,还能看到许多谢维桢从何处网罗来博自己妻子一笑的摆件。
“还有半个月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你还记得吧?”谢守墨身后一个女声传来,秦若莲站在门口背光处,低声说,“一眨眼过去,维桢都离开5年了,我时常做梦还梦见他忽然回来了……”
“眠梦过度容易耗损心神,玉佛寺的安神香效用好,改日我叫人去为母亲请些回来。”谢守墨回头看着秦若莲,脸上的神色很是恭顺,可眼中却无波无澜,一丝情绪也无。
秦若莲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痛心,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欲抚摸一下谢守墨的脸,“砚存,你是不是还恨……”
“母亲,爷爷还在等,该下去了。”谢守墨却微微偏头避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垂着眼平静地看着她。
秦女士的身体一僵,片刻后她苦笑了一下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一大早谢守墨就接到老宅管家打来的电话,说谢秉钧身体有恙,让他今日务必回去一趟。然而回来后谢秉钧却又拒绝见他,谢守墨清楚,这是上一次他单方面对谢秉钧“禁足”的惩罚。这几年谢秉钧身体每况愈下,人越老就越渴望掌握一些东西,他如今掌握不了崇明,就退而求其次,试图将他掌握在手里。
他们这种家庭,亲缘浅薄,一切都靠利益才勉强牵连在一起成为一个所谓“家族”的集体。当初谢秉钧将崇明交到谢守墨的手里,是不得已而为之。谢家家大,可正房这一脉却子嗣凋零,两辈人里就出了一个谢守墨有能力接手崇明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谢守墨是他最得意的孙子,却也是他最忌惮的人,从守墨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谢秉钧将崇明交到他手里,既想崇明能够屹立不倒,却又怕崇明在谢守墨手里发展得太好,好到将他这个爷爷都压下去一头。
从谢守墨当选商会副主席的那一刻开始,谢守墨就知道,谢秉钧坐不住了。今日老宅不止回来了他一人,谢守志兄妹俩以及二房三房下面的几家都悉数到场了。除了谢家人之外,许家竟也有几位到场,谢秉钧想做什么,几乎已经昭然若揭。
谢守墨与秦若莲一前一后下了楼,楼下客厅今日坐满了人,他们二人一现身,秦若莲就被许家的三太太邀走了,二房三房的人则凑过来向谢守墨问好。与人丁不旺的大房不同,二房三房的人多,光是与谢守墨同辈的堂兄妹就有十余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只是年节时才见一面的,面孔都有些陌生。里面只有二房的谢文博、三房的谢中延因为在崇明分公司任要职,所以还算眼熟。
“砚存,你后天行程忙不忙?枕浪岛那个商住综合体项目我有些问题想跟你汇报。”说话的是谢文博,他是二房的长子,是崇明旗下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谢守墨对自己这位表哥还算比较欣赏,虽是二房的人,但论工作能力,已是谢氏这一辈的佼佼者了。
谢文博坐到这个位置,便是谢守墨一手提拔起来的,同时提拔的,还有三房的谢中延。和谢文博不同,谢中延的身份在谢家向来有些尴尬。他是三房伯父与港圈一个女演员的私生子,因为这位女演员的身份不太体面,一直不得三房不承认,偏偏谢守墨看中了谢中延,把他弄进了崇明,成为了三房这一辈的话事人。
关于此,谢守墨知道三房的人私下一直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谢守墨手握崇明的生杀大权,才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谢中延默默走来站在了谢守墨身后,他身份特殊,在老宅不受待见,回回过来他都只是默默跟着谢守墨,并不去同其他几房的人攀谈。
“你先整理好资料,过几日年中述职一道汇报。”谢守墨淡淡朝谢文博点了下头。
“好,我现在就叫人开始准备。”谢文博听完立刻出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谢守墨见他走开了,又偏头看了一眼谢中延,“你那边怎么样?听闻政策有所收紧。”谢守墨交给谢中延的是娱乐版块,本市对□□行业限制较大,所以谢中延分管公司的主要经营地点不在港市。
“还行,新政策只是进一步规范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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