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眉浑浑噩噩地抬起头,蠕动了一下唇,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她哑着嗓子咳嗽了一声。
“墨兰。”
姜迟冷声唤人,缓缓松开了她。
她离魂似的被墨兰扶着回屋了,姜迟站在那,他原本干净的衣袍上已经被染上大片的血,配上那冷戾的眸子和浑身的肃杀之意,使人为之胆寒。
“主子,全部清理了。”
俞白上前回禀。
姜迟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受着渐渐消散的余温和变冷的血迹,他瞥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反手抽出俞白的佩剑,寒光一闪,地上那具尸体的双手已经被砍了下来。
“送回去。”
冷戾的声音落在风里,原本已经走到门边的阿眉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被那双手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门槛。
“姑娘慢点。”
她被墨兰扶着进了屋,往镜子里瞥了一眼,手上、脖子上、脸上都是血,冷腻的血腥贴着她的肌肤,仿佛还在提醒她方才那场死里逃生的惊心动魄。
墨兰伺候着她把一身的血都洗干净,又换上了衣裳,屋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子大开,点了熏香,可依旧盖不住那浓重的血腥味。
她显然吓得不行,紧紧拽着墨兰的衣袖,原本就孱弱的小脸更一片惨白,病殃殃的。
“墨兰姐姐……今夜……可知是谁?”
“就那么赶巧?”
沈炜刚熄了灯搂着小妾躺到床上,手一摸没碰到身娇体软的美人,反倒碰着了两只断掉的手,顿时人吓得摔下了床,所有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与姜迟分开后,他去见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想法比他果断得多,直接要放弃这个弃子。
既然要弃,就不能让姜迟得了好,他趁着姜迟还在皇宫的时候,派人去别院处置掉这个麻烦。
如今收回了两只断手,他阴沉着脸,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墨兰踌躇着,怕吓到她。
“奴婢也不清楚,但您莫怕,既然主子来了,您便安全了。”
安全?
阿眉咬着唇,手颤抖了一下。
就算墨兰不说,她在这京城也只结了一个仇。
方才那场濒临死亡的绝望实在太真实,她几乎肝胆俱裂,真正认识到了这是个吃人的上京城,人命在上位者眼里真就如蝼蚁一般。
她真是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位侯爷非要致她于死地,但她知晓,躲过了今天也会有明天。
贵人不能庇佑她一辈子。
她更不能……一次次牵扯别人去死。
阿眉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一滩才清理干净的血迹上,想起宜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倒在她面前,眼中有浓重的愧疚。
她忽然醍醐灌顶,比着命,什么认亲,什么来京都不重要了,她得活着,她得先有命。
眼中的恍惚渐渐坚定下来,她攥住了墨兰的手。
“墨兰姐姐,我想见贵人一面。”
姜迟推门而进的时候,阿眉正蜷缩在床榻一角,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块,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脸,身子一颤一颤,显然还惊魂未定。
一片阴影投下,阿眉刚抬起头,一只微冷的手就贴在了她的额头,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高热退了。”
她无所适从地嗯了一声。
“多谢……多谢贵人。”
姜迟坐在床榻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鼓起勇气。
“贵人,今日请您来是有件事想告诉您,我在这叨扰的时间也不短了,想这两日就向您辞行。”
此话一出,她顿时感觉周身气息一变,姜迟眯着眼看她。
“你要走?”
“是……”
“去哪?”
这句的声音已经明显冷了下来。
“不在京城了……民女想先回巴蜀。”
“为何?”
姜迟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指戒。
“不瞒您说,其实民女上京寻亲之前有一物件,如今前些天已经丢了,加上发生这些事,民女知晓上京太大,若是寻亲也是大海捞针,不愿……再多做折腾。”
“仅是如此?”
姜迟微微眯起眼。
“若真是你的亲人,你就算没有物证,他们也能一眼认出你。
何况……”
阿眉低着头,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是曾经……有除了你亲人之外和你亲近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寻你,你也不想见见吗?”
阿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没有亲人之外的人。”
姜迟一噎。
“而且……我现在先顾着我的命,我若是连命都没了,哪还管别人呢。”
姜迟眉心一跳。
“你是觉得你从这离开了就能活?”
他眯起眼,阿眉觉得他的语气更冷了。
“京城这样的地方,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今晚离开此处,明天一早我就能给你收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还是砍掉双手,骨头散一地的那种。”
阿眉小脸唰地一下白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姜迟垂下眼。
“所以,别再想离开的事,好好养身体。”
阿眉欲言又止。
“可……可是……”
“没有可是。”
姜迟额头突突地跳,冷厉的眼中闪过一丝躁意。
“你是真想送命……”
“可是我怕连累贵人!”
阿眉眼一闭,大声打断他的话。
姜迟一顿。
第一句话喊出来,阿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语气后怕又带着一丝颤抖。
“您不知道,沈侯爷吓人得很,我不只是不听他话才惹恼他,他把我困在侯府的时候,想让我……我去宴会给太子殿下献舞,我不愿意这才跑了,出了门撞见您,我不知道您为何要把我带出侯府,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没给太子献舞,也不听侯爷的话,要是他真再来追杀我,您救我……会被我连累的。”
她嘟囔着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还会同时得罪侯爷和太子殿下。”
她想,侯爷都喊了太子殿下去宴席一起吃饭,必然和太子关系极好,她要是再连累贵人得罪这两位,才真是罪该万死了。
她低着头,喊完了话,屋内一片死寂,她也不敢抬头,只能偷偷用袖子抹眼泪,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姜迟血迹斑斑的衣摆,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姜迟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所以你非要走,是怕连累我……被沈炜记恨?”
阿眉觉得他的声音有一丝古怪,但也没想太多,乖乖点头。
“嗯。”
阿眉忽然觉得周身的气息和缓了几分,仿佛那种一开始冰封十里的冷意是她的错觉。
“不会。”
她呆呆抬起头,那张极盛的脸蓦然离近她,清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她心尖一颤,脸上不自觉浮起红晕。
姜迟眉眼映在灯盏下,昏黄的灯光似乎使那冷戾的神情软了几分,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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