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卷起御花园的落叶,金映雪的高丽华服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但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印泥味,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白茹月的脑子里。
假山石后,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撑住了刚才因极度恐惧而虚软的双腿。
在这一刻,白茹月那被严苛礼仪和日夜恐惧蒙蔽了三个月的脑子,突然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开了一般,瞬间通透了。
她终于看懂了!
看懂了内监们眼底的恐惧,也真正看懂了金映雪身上那股骇人味道的真相!
什么狐狸精?什么爬龙榻?身子不过是最廉价的敲门砖!
白茹月用力捏着自己那根染红的右手大拇指,指甲几乎要掐破皮肉。
她自己只是被逼着盖了几个手印,就断送了蒙剌数百里最丰美的水草。
而金映雪身上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印泥味和血腥味,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个看似娇媚的高丽太后,正捏着大圣朝的屠刀,毫不留情地往她自己母国的大动脉上捅!
她是在把整个高丽的生灵血肉一笔一笔地画押结算,当成一锅热汤端来喂饱大圣朝的那位活阎王!
这,才是那股骇人味道的来源。
这,才是她能在那群太监面前,换来绝对敬畏的血色死账!
这种拿同族血肉换取主子欢心的孤注一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茹月的心脏上。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后药房旁边的拥挤偏室。
“砰”的一声,她重重关上破旧的房门,后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冰冷的砖地上。
白茹月双手痛苦地抱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不断交叠重合的,是宋应满身黑泥的狂笑,和金映雪那带着暴虐淤青却又握着屠刀的身影。
“连高丽太后那种一国之母,为了攫取活路,都能毫不犹豫地把整个母国的命脉,全盘押上那位活阎王的战车……”
她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地低语。
“我算什么?我一个连国家都没了的阶下囚,一个不仅丢了草原、连名字都被剥夺的残次品!我凭什么还要抱着那点可笑的底线等死?!”
巨大的绝望与极端的求生欲,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绞杀。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不断在心里走火入魔般地催眠着自己:如果不主动交出底牌,不去证明自己这具身子还有最后一点带血的用处,一旦大圣朝榨干了草原明面上的油水,那些剩下的老弱妇孺,连当奴隶的资格都不会有,只会被那尊吞金吐铁的庞大战争机器碾成真正的血泥!
想要在这座**的深宫里活下去。
想要不再当一个随时可以被扔掉的印章。
她就必须比金映雪低头低得更彻底!
她必须亲手将草原大地隐藏得最深的底牌掀开,哪怕连皮带血,也要毫无保留地捧到那位活阎王的面前去当投名状,换一条至少能掌控自己生死的狗链!
夜,深了。
打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宫墙外显得格外凄清。
偏阁内,白茹月没有像往常那样,木然地背诵礼部下发的《女则》和规矩。
她从床底下摸出半截快要燃尽的蜡烛,点燃后护在桌案上。
昏黄跳跃的烛火,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却透着病态狂热的脸。
她展开了几张私藏的、最粗糙劣质的草纸,右手紧紧握住了一支快要秃**的破笔。
闭上眼,白茹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大圣朝那帮**不吐骨头的文臣武将,早就趴在割地条约上,把草原明面上的牛羊马匹算得精光!
可她不仅是个女俘虏,更是曾经的草原圣女!她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连无孔不入的锦衣卫都摸不到的隐秘底牌?
走私!黑线!草原上的续命血账!
白茹月猛地睁开眼,那是被彻底逼上绝路后的凶狠与决绝。
笔尖重重地落在了粗糙的纸面上,力透纸背。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中疯狂挖掘出大草原百年王帐经营下,那些连大汗喝醉了都不敢多提半句的隐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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