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徐文远的手。
“哗啦——”
随着红布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瞬间再次席卷了整个太和殿。
里面不是散落的土豆,而是一株完整保留了根系的土豆植株。
那是一株真正的“巨无霸”。茂密的枝叶下,连着一串串如同葡萄般密集的土黄**茎,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挤挤挨挨地挂在根系上,带出的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任何语言都要震撼。
“来人!上秤!”
徐文远一声断喝。
两名太监立刻抬上一杆巨大的官秤。
徐文远亲自将那株土豆挂在秤钩上,随着秤砣一点点移动,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直到秤杆高高翘起,稳稳地停在一个刻度上。
“报数!”徐文远大喝。
负责称重的小太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却尖锐得足以刺破每一个人的耳膜:
“一株……重三斤六两!!”
三斤六两!
仅仅一株!
刚才还跳着脚骂“欺君”的那个御史,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如果一株就能有三四斤,那一亩地哪怕只种一千株……
三四千斤?
这哪里是吹牛,这分明还说少了!
张正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也不顾那上面的泥土,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些冰凉坚硬的块茎。
“真的……是真的……”
老首辅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作为当朝首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粮食,这是大圣朝的国运!是能让他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夫……老夫这一生,阅尽沉浮。”张正源的声音不再哽咽,而是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没想到临老了,竟能亲眼见到此等神物!此乃天佑大圣!天佑陛下啊!”
“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亢得近乎破音的嗓门突然炸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礼部尚书孙立本像个弹簧一样跳了出来。这位平日里最擅长“搞事”的**大师,此刻双眼放光,那架势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那双老眼中闪烁的不是泪光,而是发现惊天大新闻的职业狂热:
“陛下!祥瑞!这是亘古未有的祥瑞啊!”
孙立本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史官和礼部官员咆哮道:“记下来!都给本官记下来!大圣历某年某月,亩产三千斤神物问世!此乃上天感念陛下仁德,降下的救世之粮!”
紧接着,他再次转向林休,声音高亢得几乎要把大殿顶棚掀翻:“陛下!微臣恳请明日《大圣日报》全版刊印!标题微臣都想好了——《震惊!亩产三千斤神物降世,陛下竟早已洞察天机!》要让这天下百姓都知道,跟着陛下,有饭吃!这是天命!是陛下为万世开太平的铁证啊!”
这马屁拍得太响,太快,以至于旁边的李东壁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这老货,反应也太快了!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哼,就算这一株是真的,谁知道是不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或者是……用什么手段拼凑的?毕竟,徐大人可是为了这祥瑞,连世子爷的体面都不要了。”
这话阴阳怪气,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刺,扎得人格外难受。
徐文远的眼神一冷,刚要开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却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放**狗屁!拼凑?亏你说得出口!”
钱多多!
这位平日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户部尚书,此刻手里高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像是一头护食的猛虎。
他“啪”的一声将账册摔在那个官员面前,唾沫星子横飞:“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户部特派专员半年来每天记录的‘田间日志’!每一株土豆的生长、浇水、施肥,哪怕是掉了几片叶子,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页都有徐大人和三个户部主事的联名画押!”
钱多多满脸涨红,指着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徐大人这大半年吃住在皇庄,跟泥腿子滚在一起,连东瀛刺客都杀了一波,身上还带着伤!就为了给大圣朝种出这救命粮!本官的账房先生在田埂上趴了半年,算盘珠子都磨亮了三层!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说拼凑?就敢污蔑功臣?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说着,钱多多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林休重重跪下,摘下头顶的乌纱帽,双手捧着放在地上。
“陛下!微臣钱多多,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这账册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微臣和徐大人亲自核验的!微臣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是国之重器!若有半字虚假,微臣愿与徐大人同罪!千刀万剐,绝无怨言!”
这一刻,大殿内鸦雀无声。
看着那个平日里滑不留手的胖子,此刻却为了同僚赌上了身家性命,不少官员都动容了。
李东壁虽然看不惯孙立本那副借题发挥的浮夸样,也对钱多多的粗鄙颇有微词,但看着那秤杆上的刻度,心中的震撼却一点不少。
“若真有此产量……”他心中飞快盘算,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西北的军粮问题迎刃而解,甚至……还能有多余的粮食平抑粮价,充实国库。这徐文远,看似鲁莽,实则……立了不世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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