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
贺泠央还多少是个名人,街头巷尾都流传着她的故事。
例如,有店主说她并不贪恋奢华。
店主就撞见好几次,贺嘉树为妹妹豪掷千金。
小姑娘戴着帷帽,温声软语,双手搭在哥哥小臂上,劝哥哥莫破费。
贺嘉树反用扇柄,轻轻将她的手挑了下去。
“就当攒嫁妆。”哥哥是同样的温和好脾气。
于是妹妹垂首,抿唇不语,大约羞涩了。
兄妹俩从未在公开场合红过脸。都是好脾性的人。
于享乐一道,贺嘉树也没短着妹妹。
乐子听戏,书画古董,贺小姐只要开金口,那是要什么有什么。
贺嘉树对妹妹的娇养程度,早已是路人皆知。
出钱出力费心思,将妹妹看护得眼珠子似的。
如果妹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给摘的。
兄妹俩年岁渐长,相处模式都习惯了。
姜晚觉得一切好得不真实。
生怕如佛经中所讲梦幻泡影,体验过后,其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真。
更兼她心中有心结,
姜晚特别怕分离。对自己“像贺泠央”这个事,才是她最大的心结。
可这结,天生无解。
儿时,来贺家串门的亲戚朋友,瞧他们兄妹二人,只觉童趣十足。
贺家二老的经年好友来,见了这兄软妹强硬的情状,忍俊不禁地打趣贺家二老。
“还是你们俩教得好,哥哥总是要让着妹妹的。”
“这可是前世的缘分了,我就从没见嘉树吃瘪过。”
“一物降一物。”贺听、王越山十分默契地道。
虽是这么打趣着,但是等兄妹二人年纪都往上长,就有人委婉地点了出来。
会不会娇养太过了?
是不是太不避嫌了?
贺听出面,将这样乱传的仆人给重重罚了,逐出门去。
王越山出席岭南夫人们的聚会时,明知有这样难听的流言,不仅不避讳,而且还主动站出来为孩子们说话。
“阿央过及笄,就要等着出嫁的。”
“孩子们感情好,不过就这么几年,后半辈子就是两户人家了。”
“趁着还能一起养在我膝下,就让我多享几年孩子在跟前的福气吧。”
她这样一说,勾起一圈夫人们的心事来。
都说嫁人是女子第二次的投胎。
有那从前受娘家宠爱的,嫁人后,家中的重心都放在弟妹身上,而把嫁出去的女儿当作夫家人,是外人了。
颇有几分伤感。
王越山又舞剑给众位夫人看,教她们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
还分发了药粉药膏等物。
这是在蛇虫鼠蚁多的岭南,王越山见多识广,经常分享各种奇物,给夫人们多些自保的本事。
美丽的夫人们纷纷道谢。
王越山适时起了话头。
“我们阿央啊,我怀她那会儿,是说了门娃娃亲的。”
长长的燕国地图,这才展开到尽头。
众位夫人最爱这些嫁娶的话题,都忙问是哪家的男孩子。
王越山慢悠悠地说:“是我挚交好友的孩子。说起来,你们有的人,保不齐还见过。”
“是谁是谁?”
王越山但笑不语,卖起了关子。
这下把夫人们的胃口吊起来,急得去问平时和贺家走得近、相熟的几位夫人。
其中一位夫人腼腆开口,“这事儿,确实熟人都知道。因孩子们还小,就不多提起。”
“哎呀,快说。”心急的夫人帕子都甩到她肩上,“急煞我也,到底哪家好小子,有此福气?”
那夫人仍旧腼腆笑笑,并不多言,看了看王越山。
火候已到,王越山施施然宣布:
“谢家,青。”
“原来是他。”
谢家的小子,在岭南的长辈们中间也是有点知名度的。
他根骨清奇、身手不凡,生得又是异域的俊美。小小年纪,就帮贺家打理着荔枝生意,管着十来个荔枝园,也是有条不紊,从不出错的。
“这个好,这个好。”急急夫人称赞,“身体好,脑子灵,最关键的是,他对阿央实心眼。”
谢青是个贺泠央脑。
满脑子贺泠央,是一段趣事。据说他儿时见了贺泠央,非缠着自家爹娘,要爹娘生一个一样美的妹妹。结果被爹娘混合双打,从岭南镇西打到镇东,着实出了名。
另一个夫人蹙眉问:“我记着,谢家小子,年纪比阿央小?”
旁的夫人跟着应和:“年纪小是不如年纪大的会疼人。年纪小的脾气大。”
这时案几叫人猛地一拍。
红木在王越山手下碎裂开来,有胆小的夫人吓得晕了过去。
王越山理直气壮。
“我们阿央就得配年轻有力的,伺候她到老!”
王越山耿直的话,说得一众儿闺阁出身的夫人们笑个不住,前仰后合。
王越山问缘故,她们只连连道:“说的是说的极是”。
这场山脚湖边的聚会,在欢声笑语中圆满落幕了。
贺夫人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这一趟,澄清兄妹关系的流言为表,彻彻底底将姜晚的亲事落实了,才是她切实的目的。
母亲的直觉总是意外的准。
王越山看明白了,姜晚是真心喜欢贺宁。
是太喜欢了。
王越山总觉得这是个不小的变数。
回想席间诸位夫人们的意见,王越山越发觉得这门亲事合适。
谢青这样的少年,算是富家小姐最适合的顶配,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两家还有世交。
谢青又真心喜欢贺泠央,阿央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有丰厚的嫁妆在,两个孩子也不会有生计忧愁。
届时女儿女婿都在岭南,回娘家极方便,她和贺老听都满意。
诚然,贺嘉树有了官身后,贺家不再完全是商贾,谢家的门楣是不大够看。
但贺嘉树不得圣宠,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要不是姜晚有了娃娃亲,不知贺嘉树那培养妹妹的势头,是要许配给谁呢?
王越山回府后,听得两个孩子又闹别扭了,冷脸问:“贺嘉树又干什么了?”
底下人小心翼翼报了。
“荒唐!”
王越山冷笑,“去把老爷喊来,把大门打开,把灯笼都点上。
叫丹朱去寻她哥哥丹砂,将那逆子绑也要绑回来。”
丹朱是小厮丹砂的妹妹,对王越山忠心不二。
丹朱应是,领命赶往乡下,去梨园寻公子、丹砂,还有被公子强拉去的小姐。
不久,贺听执书卷而来,与夫人同坐高椅,秉烛候在门口,等两个孩子归来。
王越山心中含气,她这头帮两个孩子澄清名声,那头逆子就将女儿带了出去,长夜不归。
他们夫妻知道姜晚是姜晚,可外人却只当是亲妹妹。
这名声要传成什么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