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面不改色地对兄长说:“她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歇息。”
翟秋果顺势起身告辞,退出房间,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房间内安静闲适,翟秋果坐在窗边小榻上,沐浴着温暖日光,踏踏实实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饭。
她想着沈辞渊与他兄长多日未见,定然有许多旧事要叙,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的,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现在她最想研究的就是那枚从沈家宝库中得到的宝贝戒指,她将戒指从食指上褪下来,捏在指尖,借着窗外明亮的日光细细打量。
真是一枚漂亮的戒指呀,做工精细不说,镶上的宝石也是质地上乘,剔透澄澈,只是也不晓得是不是她眼花了,她怎么觉得宝石中央亮着一点极其细微的亮光呢?
翟秋果揉了揉眼睛,背对着日光再一打量,却发现宝石内里真的有一点亮光,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
这是什么?
翟秋果心里好奇,本想着探入神识仔细查探一番,房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
翟秋果移眸望去,但见沈辞渊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脸色极差,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蔫蔫的。
“你怎么了?”她连忙搁下戒指走过去,内心却闪过无数种他与兄长闹得不愉快的揣测。
她从心眼里就觉得沈辞渊的兄长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人,弟弟满心记挂他,知晓他要继任家主,冒再大的风险也要送他礼物,而他呢?却总是让沈辞渊不开心。
沈辞渊没有搭话,丧丧的看了她一眼,整个人往她身上一栽,脑袋就搁在了她颈窝里。
翟秋果被他压得整个人后仰了下,他却闷闷的说:“别动,让我抱一会。”
翟秋果就乖乖不动了。
沈辞渊抱着她,嗅闻她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气息,涉及到沈家他总是烦躁不已,但在妻子身旁,他却总能奇迹的平静下来。
他喜欢和妻子呆在一起,只和她呆在一起。
翟秋果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尾,由后脑勺顺到腰背,察觉他状态好了一些后,才轻声试探:“你和兄长……聊得不开心吗?”
沈辞渊靠在她颈窝里,摇了摇头,闷声道:“哥哥让我回沈家。”
翟秋果一听,脑中便自动浮现出沈长舟强势地逼迫可怜无助的沈辞渊就范的画面,心中不由得恼怒不已:“他逼你了?”
“没有。”沈辞渊否认。
这个要让他怎么说呢?可能是他心里对哥哥期望过高了吧,他总是觉得哥哥是最懂他的人,可他怎么会在族中长辈的劝说下,劝他回沈家呢?
沈辞渊一向是个健谈聒噪的人,在她面前时总是喋喋不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这样就显得他此刻的缄默更加令人揪心。
翟秋果心疼地顺着他的毛,妄图以此驱散他心中的不快。
这个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她后悔于自己的自私,只顾着让自己舒坦不拘束,提前离席,面对沈长舟对沈辞渊的压迫,她竟没能陪他一起面对。
她咬了咬唇内软肉,将人拉到床边坐下,双手握着他的手,柔声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沈辞渊看着她一双盛满柔情的眼睛,喉结微滚,而后缓缓道来。
一开始兄弟俩人闲谈还算愉快,直到沈辞渊将源髓晶送到了哥哥面前,哥哥那张向来沉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滞涩的裂痕。
他并未伸手接过弟弟的贺礼,只注视着弟弟的眼睛,语气温和的劝诫:“辞渊,随我回沈家吧。”
他这一句话,令沈辞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问他:“如果我灵根没有恢复呢?你还会劝我回沈家吗?”
哥哥默然不语。
沈辞渊冷笑一声,收起了只有在哥哥面前才有的乖巧,恢复了一贯的放浪无拘:“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回沈家的。”
沈长舟眉眼含忧:“辞渊,兄长能护住你了。”
沈辞渊不屑:“不需要。”
沈长舟看着弟弟固执顽劣的模样,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你自小天赋卓绝,尤爱炼器,这是你热爱的东西,你不能因为厌恶家族,厌恶约束,就彻底放弃自己的毕生所爱。”
对于沈家这种只注重天赋与能力到堪称冷血的家族来说,他们看重的只是沈辞渊卓绝的天赋,只有沈长舟知晓,他的亲弟弟,是真心喜爱炼器的。他不希望他为了回避家族,从而放弃自己的热爱。
沈辞渊心头一刺,嘴硬道:“哥哥怕是已经不了解我了,我早就不喜欢炼器了。”
“辞渊。”沈长舟看着他,端方的眉眼间满是包容与怜惜:“哥哥不会逼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可是,哥哥更希望你做自由自在的自己,做真心热爱的事情。”
沈辞渊烦躁地挠了挠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你来告诉我。”
心绪万千无从疏解,沈辞渊看着妻子的眼睛:“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哥哥从小到大都对我极好,哪怕旁人因我过人的天赋,认定我是沈家未来的家主,从而冷落了他,他也不曾记恨过我。哪怕是现在,他也一心为我考虑着,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翟秋果捧着他的脸,更加深刻的意识到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迷茫而矛盾的少年。
明明喜爱炼器,却因为恨屋及乌,哪怕已经逃离了沈家,也坚决不再触碰,从而选择成为一名剑修。
“不是。”翟秋果摩挲他柔嫩清薄的脸颊,一字一句告诉他:“你不是告诉过我吗?自己的想法最重要了。你此刻不想做的,就是不想做。让你心里不舒服的,都不要做。”
他的心结尚未解开,哪怕真的喜爱,又因为哥哥的劝说回到沈家,他也是不会开心的。
“而且,无论旁人曾经怎样对你的哥哥,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不是吗?哥哥疼爱你,你也同样记挂着他,是因为你们是亲人,你何须因为旁人对哥哥的态度怪罪自己?”她也同样能听得出来,沈辞渊对自己的哥哥是有愧的,他或许觉得旁人对他好,冷落了哥哥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可怎么能是因为他呢?灵根被毁就被家族抛弃的他又怎么不算是家族迫害的受害者呢?
沈辞渊看着此刻妻子认真沉静而怜惜的眉眼,内心一片柔软,面对哥哥,他的心中总有愧疚,会因为不按照他的心意行事而歉疚,可是此刻对上妻子的目光,他心中的歉疚忽而淡了去。
那些年哥哥不开心,他又很好受吗?
家族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旦他的天赋凋零,他不也同样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吗?
妻子柔软的手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褶皱,目光相对间,沈辞渊心下只有一个冲动——吻她。
这样想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捧起妻子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因为多日来的反复练习,沈辞渊吻技精进的十分迅速,他吻得温柔又炙热。
翟秋果被他搂在怀中,乖乖闭上了眼。
暧昧的氛围悄然滋生,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两人之间。
一吻终了,沈辞渊额头抵着翟秋果额头,呼吸紧密交缠着。
沈辞渊的手本能地搭上了翟秋果腰间的系带,只要他用力一扯,她的衣襟便会为了他大敞而开。
翟秋果注意到了他越发越界的动作,心尖一颤,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她抬起一双湿淋淋的眸子,眼睫轻轻颤动,声音也有些微喘的抖:“你、你不是说要要先结契吗?”
翟秋果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沈辞渊所有被情欲吞噬的理智瞬间回笼。
原本悸动的心跳再度被慌恐攫取。
他不能不承认,他害怕了。
他害怕她并没有那么爱他,他害怕同心契缔结失败,害怕天道昭示真相,他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她喜欢他,同时也喜欢着别人。
他缓缓敛下眼眸,手也收了回来,心虚地找补道:“先不签了,同心契一旦缔约成功,便再无自由可言。”
翟秋果指尖微微一僵。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很爱她吗?真的到要结契的时候又不愿意了吗?
她沉默片刻后温顺回应:“好,都听你的。”
她看似沉默又乖巧,可是心底早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骗子,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说着非她不可,说着要与她结契成为命定一生的道侣,可结果呢?不过都是在戏耍她吧?他是很喜欢她,却并没有到了要与她携手一生的地步。
还好。
她也不是很喜欢他!才不会为了他伤心难过!
沈辞渊是渴望看见她激烈的反应的,咒骂他,痛打他,总之无论她如何对待他他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她这样平静顺从。
好像完全不在乎他一般。
心口骤然一空,紧接着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自嘲。
还是说,她其实一直在等待着他这个答案?她从未真的想过要与他结契,她心底,始终藏着别人吧?
二人之间旖旎缱绻的氛围散了个干干净净,翟秋果迫切的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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