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果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脸颊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不对,应该说从没在十八岁的沈辞渊脸上看见过。充满欲念与侵略性的眼神,好像蛰伏的野兽,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把她扑倒吃掉一样。
她不敢说话,生怕哪一个字说得不对,就要让他凶性大发。其实,她还是有点怕他这个样子的,真实的一百年后的沈辞渊并没有给她留下多么缱绻旖旎的印象,一联想起来,她心里就满是抗拒。
望着妻子逃避闪躲的眼神,沈辞渊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心底漫开一片苦涩。
她不是吗?她没有像他思念她一般牵挂着他吗?
也是,从头到尾,贪心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罢了。他怎么还能奢望她如他一般热切呢?贪心的人是永远不会有幸福的,他应该学会知足才是。
漫长的沉默里,翟秋果并不知沈辞渊在想些什么,但她想同他说说话,想知晓他在秘境中都经历了什么,她不想和他这样沉默着。
“你有没有受伤?”翟秋果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沈辞渊看着妻子关切的模样,想着其实她也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他半身后仰,双臂撑在身体两侧,用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没有。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
脸上挂着一抹堪称恶劣的笑,他想看妻子面红耳赤、骂他不要脸时的羞恼表情,肯定可爱极了。
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她说了声“好”后,就真的伸手来检查了。
他此刻是个打开自己、任由摆弄的开放姿势,只要她想动手,他是完全反抗不了的。
她的手指头细细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一点点向下摸索着,她检查的很仔细,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最终她摸索到了他的腹部,他没忍住“嘶”了声。
妻子秀丽的眉头猝然紧蹙,“受伤了?”她作势要扯他的腰带,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没有。”
看着他幽暗的眼神,翟秋果才不信他的话,他惯会说谎骗人,现在肯定也是为了不让她追问下去才这样说,她坚持要扯开腰带来看,沈辞渊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只坏坏的说:“这个腰带你解开了,我可不保准会发生什么……”
幽深目光沉沉锁定妻子,他声音里带着温热的哑意。
意识到他这句话里的深意后,翟秋果耳朵刷一下就烧了起来,方才还搭在腰带上、强硬到好像在说扯不开这个腰带誓不罢休的手却如同被烫了下般,猛然缩了回去,她眼神慌乱地垂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好像确实是来不了这个哈,虽然她本意真的是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来着,但……这样摸来摸去又和调.情有什么区别?他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引诱他吧?
翟秋果社死地扣着手指,语气磕磕巴巴的:“好、好像真的没受伤哈。”听清楚了啊,我真是真是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沈辞渊却突然凑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问:“真的确认了吗?你都没有……”
翟秋果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适时转移了话题:“调查可有眉目了吗?”
沈辞渊扒拉下她的手:“你想知道?”
翟秋果:“……”不是废话,不然她问干嘛?
她点了点头。
沈辞渊:“那些在秘境中现出原形的魔族,原本就是潜藏在各大宗门的奸细,因为接触到秘境中的上古本源魔气,这才没能维持住伪装,暴露了原形。”
翟秋果疑惑:“归冥秘境存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无端冒出本源魔气?”
翟秋果不是对魔族一无所知,她曾看过关于魔族的介绍,知道本源魔气并非这片天地自生,而是万古之前,由天外虚空坠落,落入这方大陆的,它是万魔的起源。
现在世间存在的魔气,不过是本源魔气在长久的岁月中逸散入天地间,与这方世界的灵气浊气相融,慢慢被稀释沉淀形成的。
本源魔气对魔族而言就是致命的诱惑,魔族抵抗不住为此暴露原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归冥秘境中又怎会有本源魔气?
沈辞渊:“各大宗门对归冥秘境的开发不足十分之一,藏匿着一些不为所知的东西也寻常。”
翟秋果追问:“那本源魔气的源头在哪?”
沈辞渊摇了摇头:“不知,应当是被其他还隐藏着的魔族奸细带出去了。”
沈辞渊的话没能让翟秋果安心,反倒使她的心高高的悬了起来。
魔族到底要做什么?和沈家有关吗?
翟秋果忽然想起来前几日遇见的那个小乞丐,她连忙将事情告知了沈辞渊,又把储物袋递给了他。
沈辞渊接过了储物袋,却只是关心她:“你有没有受伤?”
翟秋果摇了摇头:“我一直躲在客栈中,他们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动,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和魔族有关。”
沈辞渊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一样样翻过去,并无异常,只是当他目光落到那枚破旧铁钉上时,眉头蹙了起来,他捡起钉子看了两眼:“这是何物?”
翟秋果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应当是我在秘境中捡到的,随手揣进去了。”
沈辞渊啧了声:“有点眼熟。”
翟秋果:“哪里眼熟?”呵呵,应该不会吧?魔族想要的东西总不可能是这枚小破钉子吧?
沈辞渊:“说不上来,拿去给长老们看看吧。”
翟秋果急得推了推他:“那你快去啊。”
“明日再说吧,夜深了,诸位长老也需要休息。”沈辞渊闭上了眼,捏了捏山根,一副疲倦的模样。
翟秋果:“好吧,我只是怕夜长梦多。”魔族那样狡诈,谁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啊。
沈辞渊顺势倒在了枕头上,睁开倦意沉沉的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今夜,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翟秋果:“……”不太好吧?
沈辞渊:“在秘境中我七天七夜没有阖眼,确实是有些累了。”
翟秋果:“……”你房间就在上下楼也就是说。
沈辞渊:“我师兄已经歇下了,而且他酣声甚响,我无法安眠。”
翟秋果:“那好吧。”
他看起来确实是很疲累的样子,翟秋果实在是不忍心赶他走了。
听见妻子松了口,沈辞渊心里一松,本来还在庆幸自己计谋得逞呢,下一刻,他眼睛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沈辞渊和衣躺在榻上,翟秋果没有半点睡意,满心都是心疼。
她静悄悄下床,轻手轻脚地帮他褪去鞋袜,剥去外衫,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谁知在她给他拉过被子盖上时,她手腕一重,整个人都被他拽着栽倒在他怀中。
被子缓慢的飘落下来,盖住了二人。
一片漆黑中翟秋果想挣开。
沈辞渊眼睛都没睁含含糊糊说了句:“别动,陪我睡一会儿。”他本来是想放过她的,谁让她一直动来动去?那就过来做他的抱枕吧。
翟秋果本来是没想睡觉的,但闻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气息,她也渐渐合上了眼皮。
楼上,独自一人享用一整个房间的玉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入定。
*
一日后,各位长老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谁都没有想到,原来这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钉子,居然是上古魔器“蚀天钉”。
它之所以看起来这样平平无奇、毫无戾气,则是因为魔族奸细提前布下了隐魔阵,将它周身的本源魔气暂时隐藏了。
他们许是想不动声色地将蚀天钉带离归冥秘境,可是却不巧,它竟阴差阳错落到了翟秋果手中。
议事大殿内,一位长老目光沉沉看向翟秋果:“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知道这东西厉害的翟秋果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仔细回想,才想起临出秘境时的场景,她沉声回道:“在洞府外的莲池旁,我无意间踩到了它,捡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就被传送出了秘境,就随手揣进了储物袋中。”她是个有素质的人,向来不会乱丢垃圾,没有垃圾桶时,她一般都会选择先把垃圾揣在兜里。
那长老凝眉:“此物为上古魔尊用本源魔气亲手锻造的魔器,可破阵法、碎结界、毁封印,是当时魔族攻打人族时的绝杀利器。当时魔族溃败,此物也被上古大能封印,此后再未现世。
岁月更迭,数十万年过去,如今世间所有宗门皆无足够的能力与底蕴能重新将它封印,硬说有谁能做到,恐怕也唯有中土沈家可以。”
他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在场唯一一个沈家人身上。
沈家世代炼器,精通上古禁制,或许真的有办法能将蚀天钉重新封印,而最合适去送蚀天钉的人,便是身为沈家嫡子的沈辞渊。
只是这小子成日里吊儿郎当游手好闲,他真的能担此重任吗?
不知怎的,听长老说完这番话,翟秋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浓浓的不安如同潮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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