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宗近来出了一桩荒唐事。
掌门玉衡真人座下亲传弟子、铸器大宗师沈辞渊长老唯一亲侄、玄剑宗最为惊才绝艳的天才剑修沈回舟,被合欢宗的妖女缠上了。
据说那妖女妖冶放荡、寡廉鲜耻,日日潜入玄剑宗,勾得沈回舟魂不守舍。
这不,一向克己复礼的沈师兄今日居然带着吻痕来授课,并且示范剑招时还错了一处!
分明是很浅显的基础剑招,连外门的弟子都不会出错的招式,这个令所有内门弟子崇拜尊敬的沈师兄居然出错了。
堂下弟子各个瞠目结舌,而后怒不可遏。
“合欢宗欺人太甚!”
“就是!他们祸害谁不好,居然敢祸害我们一心修炼无情道的大师兄!那可是无情道啊!合欢宗简直司马昭之心!一定不能放过那蛊惑人心的妖女!”
执法堂内,前来告状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执法长老闫恪头疼不已。
有弟子生怕他不信,又叫嚷着补了一句:“长老!那就是吻痕,殷红的一小块,就在脖子上,衣领没遮住,这才漏了出来!”
沈回舟修的是无情道,沾染情爱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
按照宗规,尘心妄动者,当受剜情之邢。也就是抽鞭子。
可沈回舟是谁?那可是掌门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更是宗门内唯一的铸器宗师沈辞渊自小抚育长大、捧在心尖儿上的亲侄子,若他真按照宗规对沈回舟动剜情之刑,回头他们怪罪下来,他不晓得有几条命够填。
可若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放纵下去,沈回舟这棵未来的剑仙苗子怕是真的要被那妖女毁了。
可偏偏掌门在禁地闭关,天大的事也惊扰不得,看来这事只能请沈辞渊前来决断了。
*
半个时辰后,执法堂外传来弟子略带慌乱的通传:“闫长老,沈、沈长老到了。”
原本还神情焦灼的闫恪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身相迎。
沈辞渊踏入执法堂时,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弟子们齐齐噤了声,不约而同地后挪了半步。
眼前的这个沈长老虽为铸器师,寻常时并不参与宗门内部事宜,可他周身气度却比身为执法堂长老的闫恪长老更为迫人。
他着一身墨色长袍,身量极为颀长挺拔,单单站在那儿,浑身就散发着股无形的威压,使人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
他目光沉沉望着迎过来的闫长老:“怎么回事?”
闫恪长叹一声,将那妖女如何潜入宗门纠缠沈回舟一事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最后着重强调了沈回舟在今日授课时的异常。
沈辞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问了句:“人在何处?”
“在后山!”台阶下有胆大的弟子抢着喊了一声,在迎上沈辞渊望过来的目光后,他缩了缩脖子,本能地避开他的注视:“沈师兄近些日子天天同那妖女在后山赤阳泉私会,我撞见过……”
沈辞渊没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群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强压着对沈辞渊的惧意,跟了上去——玄剑宗的日常枯燥且无味,有好戏看的时候,任谁也是不舍得错过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竹林,来到后山赤阳泉处。
氤氲水汽中,沈回舟正衣袍齐整地盘坐在泉中青石之上,一身月牙白的弟子服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清正出尘。
见到声势浩大的一群人,他尚有些青涩鲜嫩的脸上神情平静,完全没有被“捉奸”的慌乱。
当然了,如果能忽略他身边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的话。
温泉水暖,白雾朦胧。
那颗脑袋的主人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下巴搁在青石边缘,正仰着头和沈回舟说着什么。
她身后的墨绿色衣裙在水下荡漾开来,在温泉水面的粼粼波光下,像一尾流光溢彩的人鱼。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转过头去,一双湿润润的杏眼,对上黑压压的一群人的视线。
人群中为首的男子一袭墨色衣袍,身形颀长挺括,面貌生得极为端正,只是通身的气度却格外的沉肃迫人,即使隔着层层水雾,也吓得她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
“啊——”
她惊呼一声,一把扯过沈回舟垂落的衣袍下摆,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显然是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是没法见人的,即使遮住了脸,她依然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拼命往青石后面藏。
沈回舟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打湿的衣摆,又抬头看了看岸上以他亲叔父为首的、气势汹汹的一大群人,清亮的眸中有几分不解:“叔父这是何意?”
何意?不是,你一个好好的正道天骄,成日里与一个合欢宗的妖女厮混,不仅误了修行,更乱了道心,居然也好这般坦荡地问何意?
不过这话可不是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小弟子该说的,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沈辞渊。
长老,你倒是说句话呀。
沈辞渊负手立在岸边,目光缓缓从侄子平静坦荡的脸,移到水中那荡漾的一团墨绿色人影上。
呵,人虽在水中藏着,可那只不安分的手却死死攥着自家侄子衣摆的一角,这样没有边界的举动,这小子竟不觉有任何不妥?
沈辞渊的目光只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便冷声吩咐道:“把人带回去。”
“等等!”沈回舟抬起手臂,意图遮住水中漂浮荡漾的人影。
再是天资卓越,沈回舟如今也不过十九岁,肩背线条还带着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单薄,他腰背挺得笔直,下微微抬起,语气很是不悦:“叔父这是何意?”
沈辞渊不多同他废话,一个缚身决叫他动弹不得,而后几个弟子上前,抬年猪一般把人抬走了。
头顶的一小团阴影被人闹闹嚷嚷的撤走,藏身水中的翟秋果彻底失去了庇护,那一只原本死死攥着沈回舟的手也被她悄然缩到了水下。
不是,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了啊?
沈回舟就这么被抓走了?人应该走完了吧?再不走她要憋死了,要不偷偷换口气?
这般想罢翟秋果猛地一窜,半个身子趴在青石上大口喘息,水从她头发上淌下来,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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