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人很多,但是体检处没人,大家还没有体检的意识,基本只有要结婚的小年轻来做检查,叶桐和程渡直接排到今天的第一个。
先是基础检查,询问病史,有没有血缘关系,测身高体重等等,然后是专项检查,主要检查性病和麻风病,一个去妇科另一个拐去男科,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完成了所有项目。
一部分结果今天可以拿到,另一部分需要明天,他们约定好程渡明天过来拿。
“走吧,去吃饭。”
医院里有小食堂,旁边还有家国营饭店。
两个人直奔国营饭店。
点了一盘红烧肉和宫保鸡丁,主食要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馒头。
程渡一口气点了四个肉包子,四个馒头,叶桐在心里目瞪口呆,这能吃完吗?包子和馒头个头都很大。
程渡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能,太能了。
叶桐吃完两个包子就饱了,程渡在后面打扫剩下的“战场”,没一会儿,整个桌子上就剩盘子和碗了。
叶桐:……
好能吃,但不得不说,人长的帅干啥都好看,即使风卷残云这样一顿操作也不觉得狼狈。
她也隐约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瘦了,估计定量都不够吃,整天饿着肚子不瘦才怪。
吃过饭,他们要去看房子,虽然领证延后,但是不耽误房子的事。
第一家离叶桐的厂子两条街,在一个胡同里,房子是一对老夫妻的,看见他们,很谨慎地将人带进来。
“就是这间,你们看吧,有事别喊,我就在门口这儿坐着。”老太太拎着小凳子坐到门口去了。
房间不大,不超过二十平,进门就是一个小厨房,右转是卧室,里外就这两间屋,以前的叶桐来看绝对会觉得房子逼仄难挨,但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四个月的大通铺了,这房子现在看简直是豪宅。
叶桐很满意,这里离她的厂子还近,这样她每天的通勤时间短,程渡的师父师娘连这个都考虑到了,真不错。
叶桐询问程渡的意见,程渡表示没有意见。
行吧,没有意见都听她的。
房东奶奶见他们看完房连连叮嘱:“你们可要快点决定,我这房子很多人想要呢,出去不要乱讲话。”
他们表示没问题,会尽快决定的。
第二处房子不如上一个离叶桐的厂子近,但是面积比第一处要大一点,多了一个隔间小客厅,房租相应的也要贵一些。
这房子感觉能拎包入住,很干净。
房东:“这房子当时是想给我儿子当婚房的,结果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了,他直接搬去宿舍住了,也没结婚,房子空下来了,我就想租出去。”
“一个月租金两块,很便宜了。”他又补充道。
这里的租金比第一个贵了五毛,但是环境确实比第一个好。
首先比第一个面积大,其次这边的邻居好像更少一些,大院里的住户少,第一个院子里住户满满登登的,也不怪房东奶奶紧张。
叶桐和程渡的说辞没变,表示会尽快决定。
他们俩现在租房主要是过渡一段时间,钱文才和程渡一起提交分房申请,能分到房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现在的房子可能最多住两个月。
“选第一个吧,那个离我厂子更近,我上班方便一点。”
说完叶桐就后悔了,嘴咋这么快,离你的近不就离他的远了吗?
她马上找补:“不是,我是说你有自行车,远一点也没事。”好像更不对了,她偷瞄程渡,见他脸上没表现出什么,放弃挣扎了,算了,这个塑料未婚夫妻情就这样吧。
程渡没有反驳她,那个自行车是他师父的,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嗯,修理部就我和师父两个人,去晚了也没事,师父在那看着。”
叶桐讪笑:“哈哈,你说的对。”
最终,他们定下了第一套房子,这套房子不挂在房管所出租,他们从房东那里直租。
这时候没什么押一付三,他们先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房东拿出一串钥匙,从上面拆下来一个交给他们。
“拿好了,可别丢了,你们是短租,要是不住了提前几天跟我说一声,要不然我下个月准时过来收房租。”
“还有啊,这里人多口杂,少在外面说话。”
“好好住我的房子,可不要糟蹋了。”
她絮絮叨叨的叮嘱,见没什么问题了,拎着小板凳回自己屋了。
叶桐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总结道:“这屋子我们还得收拾一下,等周末我们都不上班过来大扫除吧。”
程渡欣然应允。
此时已经接近三点半了,叶桐还有下午班要上,她催着程渡把她送回厂里。
一回生二回熟,叶桐这次跳上后座的速度更快。
十月中旬,x市早开始天气转凉了,叶桐坐在车座上被风胡乱地拍打脸颊,她立马低头前靠,不贴着程渡的情况下,让他挡在自己身前。
之前织的围巾可以拿出来用了。
好在路程短,两分钟就到了。
两个人挥手告别,叶桐就急匆匆地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上班。
她这一天真的好累!
——
1971年10月14日,八月廿六,星期四,宜嫁娶。叶桐和程渡在街道办事处领了证。
没有照片,更像一张大红奖状。
叶桐新奇地拿着它摆弄,看完了,她问程渡:“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给我吧。”程渡伸过手。
叶桐无所谓,递给他,最后都得拿一个家去。
他们又去国营饭店吃饭。
“我周日想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然后我们下午去收拾屋子吧,之后我们肯定要自己做饭的,是不是缺锅碗瓢盆啊。”
说起这个叶桐就犯愁,现在铁制品都需要工业券,但是工业券又难攒,实在不行他们还得吃一段时间食堂。
程渡看着她紧蹙的眉毛,手里的包子也不吃了,宽慰她:“没事,这个我来弄,都能弄到。”
“真的?也不用勉强,实在弄不来我们慢慢攒。”
“放心,一次,全部。”程渡笃定地说。
叶桐没再说什么,她以为程渡还有点家底。
殊不知此家底非彼家底。
程渡趁着临近下班的时间来到棉纺厂的家属院。
他都快三年没回来了,这个曾经称为家的地方。
有不上班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走进来,都一时恍惚,这不是孟娟她儿子程渡吗?!他咋回来了!
毕竟大家对母子俩闹翻这件事心照不宣。
有人已经嗅到八卦的气息,“小程回来了?”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
“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样?”
“咋感觉你瘦了呢,没好好吃饭?”
“这趟回来干啥啊?”
此话一出,全场静寂。
“你看看这话,这小程他家人不是想回来就回来,小程你别理他,你大爷不会说话。”有人立刻打圆场。
程渡借坡下驴:“大爷大妈,回来找我妈有些事,咱们一会儿再聊。”
“唉唉唉,你快去吧。”
孟娟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她今天不上班,正在屋里悠闲地织着毛衣,马上要过冬了,给两个孩子和她丈夫周大勇一人织一件。
她这几天下班就干这活,院里什么事都不太清楚,不过她平时也不愿意和邻居聚一起唠嗑,看起来还和以往一样。
有人敲门时,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现在这些邻居,一个个多嘴多舌,话多的很。
她不耐烦地放下针和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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