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不见参商 藏云泽

34. 叁拾肆

小说:

不见参商

作者:

藏云泽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晨起,徐春凤听到了院中持续不断的咳嗽声。

他躺在被窝里听了片刻,心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晨光清冷,薄雾未散,艾草已薰了起来,青白色的烟气混着露水的气味,在院中丝丝缕缕地弥漫。

道长们迎着鸡鸣鸟叫舒展筋骨,而李观棋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矮凳上,低头喝粥,咳声不断。

竟然真的是她。

“小世子殿下!”

徐春凤浑身一颤,慌慌张张的目光收回。风清扬声唤他,“你醒啦,来吃早饭。”

他僵硬的坐下,风清把碗递给他,一旁的虚竹则拿起一束新艾草,进堂屋薰艾、开窗通风。

白粥的热气扑在脸上,艾烟袅袅地升上去,云清的脸上有明显异常的红热,与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喝粥喝得很慢,几乎每咽下一口都要停一停,等那阵翻涌上来的恶心感下去,那口气顺过来,再喝第二口;酱菜也是嚼了又嚼,才得以下咽,其间咳嗽总是不请自来,打断她所有的动作。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她喝粥。

片刻后,她的耳朵也烧起来了,绯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她垂着眼,把薄薄的身子侧过去,不让他们看。

风清和虚竹对视,玄阳登时笑了,“瞧云清这老奶奶喝粥的模样。”

“咳……别气我。”云清没回头,声音却飘过来,“我如今是个病人了。我上次生病,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轻描淡写,本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可听在徐春凤的耳朵里,他捧着碗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都怪他……他不会打结……

“这几日,我们几人分暂且离开,云清一间屋子,我住药房,风清同虚竹一间,小麻烦去王草医家里住。”

徐春凤下意识看向风清,“我不需要特殊对待……”

风清完全哄孩子的语气,“还真不是我提议的。我总觉得你跟我们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玄阳:“这时病,六到十六最易中招。你瞧那边那位小孩,不就中招了?”

正在艰难喝粥的云清一顿:“……”

霞村道众欺她病无力。她默默把粥碗往自己脸前挪了挪——你说你的,我喝我的。

玄阳继续对徐春凤道,“你去老王家住最好。老王懂药理,家里时时薰艾,平日又无人上门,屋子朝阳,通风也好。你年纪小,身子又弱,经不起这个,隔开些好,不是嫌你,是护你。”

虚竹补充道,“朝夕阳。看看夕阳也不错。”

“……知道了。”徐春凤抿了抿唇,低头应了一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漂着。

“那便这么定了。”玄阳暂时履行观主职责,“今日我们还要回观里一趟,时间紧,任务重,吃完饭就出发了。小麻烦等下收拾东西,自己过去,虚竹留守村中,晚些时候还要托你多看顾看顾云清,她那个粥喝得艰难,别饿出毛病来了。”

虚竹应了一声“好”,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笑意,“我顺道把窗子给她打开,透透气。”

“……”云清:“我听得见。”

众人大笑。玄阳起身离席,路过她又调笑几句。两个人拌嘴,云清的脸本就烧的鼓鼓的,看起来都要被气成小孩了。

另一边,徐春凤呼噜噜地喝完粥,蹲在水井边洗好碗,假装练体,不由自主地又晃到了棚屋跟前,看了那个孩子好一会。

那个妇人一直都坐在他身前,念着狗儿乖、狗儿不怕,我们狗儿是最勇敢的孩子……

等他回到堂屋,他的衣物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在了包袱里,还有些干粮、铜钱。

他把包袱系好、背上,戴上面巾,跨出门,天已经大亮了。

虚竹正坐在院门口——今日难得出了太阳,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来,照在膝头,漫过胸口,最后落在肩头、发顶。他微微仰起脸,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那一点暖意。

徐春凤背着一个小小包袱,也站在院门口,脚步迟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虚竹睁眼,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温缓,“没事的。别担心。”

“我……”戴着面巾,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遮去了示人的真面,徐春凤莫名就说出口了,瓮声瓮气的,“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说完就后悔了,虚竹却没有笑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只有一种很干净的理解。虚竹想了想,“那……让风清道长去陪你好不好?”

语气完全是在哄孩子,哄得自然妥帖。徐春凤点点头。

“等她回来了,我同她说。”虚竹伸出手,解开徐春凤脑后的死结,重新系了一个结。和云清的打法不同,却同样牢固,稳稳地托住他的面中。

“那,我要怎么跟……说……”

“老王为人和善,你到了,礼貌地问个好,他若有需要帮忙的,你主动帮帮他。其余时间,就按你平日的生活习惯来,观主向来做事周全,想必他们已提前跟老王打好招呼了。”

虚竹拍拍他的背,“去吧,别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的。”

徐春凤点点头,非常郑重地踏上了投奔老王的路。背影甚至显得有点悲壮。

——但是路程有点短,还没悲壮几下就到了。院门没锁,漏了个缝。他双手把着自己的行囊,在门口再三做准备——没想到门突然打开了。

“快进来。道长们走前特地来跟我说了。”

徐春凤一紧张:“老、老王好。”

王草医闻言一顿,顿时哈哈大笑,“房间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进来。”

徐春凤这才跟着他进了院子——老王家不大,却收拾得齐整,堂屋靠墙一排老药柜,柜门上用毛笔写着各味药名,字迹端正,像是年深日久一笔一画写上去的。

偏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被褥,靠窗一张旧书桌,上面搁着一只粗瓷小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一旁还放着几枝新摘的艾草。

“被褥是前两日刚晒过的。”王草医就倚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这屋子平时空着,但时常打扫,不脏。夜里冷了柜子顶上有条厚毯子,自己拿。”

徐春凤攥着包袱点点头。

像才想起来似的,他解开包袱,把钱给他。王草医忙摆手拒绝了,“你的师父们救了整个小霞村,我怎么能收这钱。再说,你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我一个人住着也闷,以后我们一起能聊聊天,吃吃饭,我就开心了。那你先收拾,等饭好了,我来叫你。”

徐春凤又点点头。并在心里犯嘀咕:那他的饭量要不要克制一下呢?

到了下午,果然如道长们所说——窗子朝西,夕阳会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晚霞,是小霞村唯一有光亮的时刻。

到了晚上,也果然如他所想——他睡不着。

风清也如约来看他了。她推门进来时,他正裹着被子蜷在床角。

“小世子殿下,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我小时候睡不着,我阿娘就总是这样哄我。”

徐春凤往旁边挪了挪,给风清让出了一点位置。

床榻轻微下陷,她的声音也轻轻响起:

“星宿咧,到门东

炊烟歇咧,月打笼

月光晃轻轻,阿宝眼睛闭

风婆打呼噜,云被盖肚脐

小舟小舟摇啊摇,摇到星河洗桨梢

浆梢挂个月亮船,载着阿宝梦里飘”

她一边唱,一边轻轻地拍他被褥。

而这首童谣,竟然就是狗儿的娘哄狗儿时,总会唱的那一首;是他作为隐姓埋名的北燕人,从来没听过的那一首。

徐春凤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风清没听清。他不想再说第二遍对不起了。

“……谢谢。”

风清微怔,而后笑意浅浅温和,轻拍着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