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奚声在X市另有住的地方,他不爱去,孟闻就让人把刚拔了草、整修了花园的别墅收拾了一下,重新通了水电,看他最近心情还算好,雇佣了几个人,才进门,就听见花园里的人说有人在按门铃。
先生在二楼影音室里看儿童节目,孟闻看了几眼,按门铃的他不认识,就放了人进来,没问几句,那人就急着要见顾奚声。
孟闻心想你真不怕被反派打出去,面上却垂眸,恭谨地请他上楼,那人脚步急促,等在楼下听孟闻请示时还有些不耐烦,快步到了影音室里面,见色彩温馨,仅一张杏色沙发,摆着几个颜色鲜亮的抱枕的房间里,就顾奚声一个人腿上盖着披肩看节目,倒是缓了缓。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顾总、顾总。”
顾奚声瞥了他一眼。顾离年轻有为,暗地里想扳倒他的人自然不计其数,这个就是顾离挤走顾铮后,从盛途老资历里拉下马的元老之一。他原本也只是个半吊子,仗着和顾铮“打天下”的功劳倚老卖老,顾离上位后查出他收受回扣,中饱私囊,没有告他,只是把他拉下了马。现在落魄了。
前几天廖文听说顾离怎么着也要拿下沐家那个正捅破天的项目,察觉到端倪,几番打听,才从参加沐晴生日宴会的人嘴里听到:顾奚声竟然回国了!
顾离既然和顾奚声斗过一回,廖文自然知道他。又花了大价钱打听到顾奚声现在的住址,才笑:“好久不见了,您在国外发财,这么久了国内可是时移世易啊!”
他虽然端着惋惜的口吻,顾奚声却看见他眼睛止不住地往自己腿上撇,心里冷笑了一声,倒没当场发作,只是温和说:“原来是廖叔,您坐。”
廖文自觉今时不同往日,穷困潦倒,还怕顾奚声不给面子,闻言松了口气,坐下后猛灌了口茶,听到电视里的童趣声哑然笑了一声,才道:“顾总被顾离那个小人逼得不像样,我也是知道的,但顾总在国外做着大买卖,顾离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现在在盛途发号施令全都是靠着我和他爸爸的余威……”
孟闻就在门边,听着廖文满嘴胡话心想,粗鄙阴险都放在脸上,反派会容忍他才怪。却不知道反派是不是真的对男主女主恨到了骨子里,还是这本来就是原剧情原有的桥段——
顾奚声叫孟闻进来重新倒茶的时候,孟闻恰好听见廖文说:“有顾总在当然不会成不了事的!实不相瞒,我和你爸爸是手足兄弟,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你比顾离可靠多了。”他长叹:“可惜就是你的腿啊,唉。”
孟闻浑身紧绷,几乎感觉顾奚声的眼神如吐信的乌梢蛇一样,冷恻恻地滑过他的肩膀、脊背,落在廖文身上,却见那个蠢人犹自不觉,口若悬河,顾奚声却是越发轻柔地笑:“有廖叔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孟闻不想被蠢人连累,忙快步走,果然端茶盘进厨房时听后面猛地传来重物倒塌和滚动、哀嚎的声音,头皮紧了一瞬,一转过头,腹大如球的廖文已经呻/吟着倒在一楼地毯上,因楼梯不高,没摔出个好歹,喊得却凄厉。
佣人被孟闻嘱咐过,轻易不敢过来,推着轮椅,坐在上面,优雅体面的顾奚声却手指敲着扶手,笑吟吟地说:“冒充于家的人给兰亭下单子,拖它一个一年半载的,拖得沐家最好也给沐晴补窟窿,捉襟见肘,这办法是不错。”
孟闻看看地上的人,没出去。廖文自己带了脏主意来,没敢声张,只是又惧又痛又恨又畏地看向顾奚声,眼神闪动:“贤侄,你……”
顾奚声冷淡扫他一眼,嗤笑一声。
“可惜,我没你那么卑鄙。”
廖文大恨,他以前就是因为斗不过顾离才被赶出的国,竟然说他不如他卑鄙?但孟闻见先生推轮椅回房,才上前扶廖文时也想,对沐晴的新公司下阴手,这主意确实卑鄙,但反派不自己也先联络了女主身边的人出言恐吓么?怎么有人帮他做黑手,他倒撕破脸了。
听廖文咬牙骂着,又不敢大声,送他出去后,孟闻才折回身,把茶端上去。茶已经冷了,他还新沏了一壶,瞧见先生惯常看的节目已经结束,换一群小朋友在做游戏了,叽叽喳喳的,好不吵闹。
孟闻把茶端下去,听顾奚声说:“你和兰亭来的那位薛小姐说,家里有许多小孩子。”他嘴角噙着笑,依旧是敲轮椅扶手,却告诉突然起了新的兴趣似的:“室内装修可不要少了玩具设计。”
……
“玩具设计。”
沐晴看到薛影玉摊开的设计稿上的图画和她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问薛影玉:“新接的这一单雇主家里孩子很多么?”
本来就是为了怕女主发现才临时让孟闻和她对接,薛影玉自然是摇头,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不知道呢,只是雇主这么说。”只是薛影玉觉得喜欢小孩本就是顾奚声这个疯子比较偏执点的底色,这么说让她设计儿童房也不算错吧?
她索性躺下来翻了个身。
沐晴瞥她:“裴衾还在和你吵架么?”想想也是,裴衾本来就嫉妒沈宴行,知道小玉因为提防顾奚声要求沈宴行提供保护,不发作才怪。
薛影玉立马摇头:“没有没有的,他这几天好几台手术。”又掰着手指算:“医院给他消了处分之后他也要帮同事值班报答下他们,还有很多风湿骨痛的老病人这些天来复诊。”不怪她记不起要和裴衾演感情好的情侣,她自己都没这个空。
想着顾奚声那也安分下来了,忙拿过手机,铃声一响,她一喜:“裴衾打电话来啦!”沐晴转头要走,被她拉住:“没事的嘛。”本来就是打给女主听的,不然她和顾离的矛盾又因为她没有了怎么办。
沐晴只好无奈坐下来,在一旁翻杂志。沐晴自己住的这个房子很大,薛影玉住的客卧,就有很大一个露台兼小半个书房,本来是放梳妆台的,全摆上书了,沐晴就把这当闲聊的地方使。
才接通,裴衾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虽然低沉,却很温柔:“小玉。”
背景里传来其他同事的声音,裴衾又温声:“同事让我和你打个招呼。”接着就是嘈杂的“嫂子好”“你好”。
薛影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喊嫂子呢,虽然在裴衾面前时他们也会开玩笑,但作为马甲旁听和座位本体真正听到还是不一样,她嘟囔一句,裴衾算是为本体解释:“他们是为了感谢你送来的水果和汤。”
裴衾这个人设不方便照顾医生同事,然而他的账户现在由薛影玉全权使用,薛影玉自然就打着他的名义给医院送吃的送喝的,她自己不去,然而那些人猜得出来,自然纷纷调侃。
手机里传来门的吱呀一声,沐晴抬头瞥了一眼,裴衾只字不提那天和沈宴行起冲突的事,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声说着他的病人、医院里一些趣事,还有他看到桌上的花开了。
薛影玉知道沐晴在等什么,听完才托着脸颊,晃着脚丫,晃得速度越来越快:“那个,再过两天我就去沈宴行那了。”她语速飞快说着:“不是去住,就是沈家刚好也有个设计项目。”
她越说声音越低,沐晴思忖,小玉是不是太小心了,就见一阵呼吸声后传来裴衾平静的:“嗯。”他对她说:“你别担心,沈叔叔和蒋阿姨他们都很好,一定会喜欢你的。”
薛影玉张了张嘴。
沐晴翻杂志的手没动。
裴衾又说:“如果你觉得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沈宴行的朋友很多,我拜托他新找一个会所……”
薛影玉打断:“还是不要了,那太麻烦了。”也会传得到处都是,这也是她宁可忍着尴尬上门也不要去找其他人的原因。其实她也可以不去找沈宴行,但男主女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下定的决心她哪有改得了的。
这样串门也不能阻止顾奚声对她下手啊。虽然她心里知道顾奚声根本不会对本体下手。她心里这么嘀咕着,面上仍是说:“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去量量尺寸。”她揪着被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裴衾笑了:“你担心我吃醋吗?”
钥匙转动,是打开柜子的声音,一阵衣物摩擦声中她听到裴衾说:“你放心,我或许是会小气不冷静一点。”他低声:“但只要想到你还好好在那里,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薛影玉忍着羞耻把这通电话打完,想知道针对女主那有没有类似好感显示的装置,让她知道这一通电话把女主的好感挽回没有,去瞥沐晴,却发现她看她一眼:“你脸都红了。”
“真的吗?!”薛影玉手捧脸,不相信,一翻身,她可是在和自己马甲打电话啊!每句台词她都知道的,这她也能脸红?!
沐晴却说:“你和裴衾因为沈宴行的事发过脾气吗?”
薛影玉张张嘴:“没有的。”她翻过来,想了想:“裴衾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我唯一一次见他发脾气还是我没学会滑雪非要上板,差点摔成脑震荡了。”她有些讪讪,其实是她自己后悔不该玩心大起啦,后来她都很少玩了。可能只有有剧情包的马甲才能玩转。
沐晴又想想:“你觉得他可能因为沈宴行和你置气吗?”
“怎么可能?”薛影玉乍听还没反应过来,笑着说:“他确实是很敏感没错,可是,唔,我真的觉得他脾气超好,人也很好,很温柔,只是一般大家都看不出来而已。”
沐晴在薛影玉身边坐下:“那我们和你说,裴衾和他奶奶说,就是想让沈宴行也尝尝得不到的滋味,还因为沈宴行要带走你和他打了一架,你也不会相信了?”
薛影玉一怔。但也只是怔住,没多震惊。沐晴心里叹息,果然,小玉是知道裴衾装得温和宽容大度,实则冷心冷情这一面的,但不知道是她相信裴衾对她是真感情,还是也知道他心有打算不愿戳破,她对他始终是纵容的。
裴衾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每次他忍不住对沈宴行倾泻出他的妒火,薛影玉都在一旁看着他。只是,连她被用作气沈宴行的筹码也纵容吗?
薛影玉却只是低头片刻,露出个笑:“没关系呀。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裴衾他,他只是太在乎沈宴行这个朋友了。”
她轻轻:“因为在乎,闹翻才会如此难过。”
翌日薛影玉和沈宴行去沈氏庄园,沐晴怕她紧张才跟上,但她家里也出现困难,她没多留。沈辉蒋慧知道她要来避了出去,偌大庄园里只剩下日常用的佣人,管家都只是远远打了个招呼。
但毕竟在其他人家里,薛影玉还是有点拘束,摊开资料,拿出手机拍摄记录房间的尺寸,让沈宴行随意说了几个构想才说:“这几天,你住我隔壁。”
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因为她也不知道拒绝该说什么,同意又该说什么,沈宴行只迅速道:“这几天我会在公司加班,有什么问题你找别墅里的人,或是微信联系我。”
薛影玉放松下来,虽然她也舍不得贴贴的机会啦,但这样最好,在其他人眼里最像是友情伸出援手了。
但她没料到沈辉、蒋慧会深夜返回来,更没料到深夜返回的她马甲会和马甲父母迎头撞上。沈辉看看他自己开回来的车,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别墅,还有什么不懂,指着他半晌,到底骂不出什么话来。
回房间后蒋慧反而怪他:“你这个老头子也是糊涂了,她和裴衾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指望宴行能做什么?还打算让他做什么?”
沈辉憋得气闷:“我就是不想看他巴巴地把人接过来还要等到深夜才回家!你看他的那个司机没?他让司机助理都下班了,还要在公司待到半夜两三点才回来。”他怎么能不生气!
蒋慧拍着老头子的肩膀,同样叹气。但第二天薛影玉不尴不尬地和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后,蒋慧听管家私下里偷偷和她说,昨天关门窗时瞧见沈宴行出了薛影玉的房间。
蒋慧都抓紧椅子扶手了,连声询问:“你没看错?”她喃喃:“这怎么可能呢……”宴行性子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而且那女生也是因为相信宴行才临时住到这里来,要是她知道了……
管家看夫人误会了,忙道:“原本我也不确定,但看先生手上拿着那个独角鲸玩偶……”蒋慧怔了一下,转瞬就懂了,她心疼地想,是没睡着聊天去了?还是他拿着玩偶去问她是什么意思……
但早饭期间,沈宴行一切正常。薛影玉去继续测量了,他却平静地和父母颔首:“爸妈,我去上班了。”人就在家里,他还一个劲地往外跑,不是为了她自在是为什么,沈辉气得把筷子拍桌上,蒋慧却抬头打量儿子:“宴行,你的房间格局也许久没动了,要不趁着薛小姐来,让她给你设计设计?”
怕目的太明显了,她忙道:“就算是挪挪东西,换个摆设也行的。”
沈宴行一顿,沈辉已经拍板:“就这么说定了!人家来我们家,也算客人,你这样把她撂自己家里不管不顾是什么意思?没得说我们沈家没有待客之道!下午你留在家里把你的房间改改,其他地方你自己看着来。”
沈宴行还是沉默,看得沈辉来气,好在他很快简短应允下来,下午蒋慧和沈辉留在楼下往上看,小声地交流,见沈宴行下来才收敛。
沈宴行看了父母一眼,把果汁拿上去,关上卧房门——薛影玉躺在马甲的床上翻来滚去的,图纸摊开在一边,一半都是沈宴行拿笔画的,因为他有剧情包,什么都可以做得尽善尽美,也因为马甲父母的关注让她很紧张。
“他们居然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大概是因为我很少表现出喜欢某个人。”经历了庄秋吟,薛影玉多少还是有些杯弓蛇影,看男配父母这么通情达理,甚至还助攻,甚至都有些愧疚了。可惜她不能给他们兑现什么:她还没分手呢!
沈宴行却搁下笔,闷不作声地过来把她抱住。薛影玉乐了:“还别说,这杯弓蛇影的把我都挪到你们家来了。”昨天晚上她本来是想和马甲睡的,但想想还是把独角鲸玩偶给他了,有他在隔壁倒是也没那么失落。
沈宴行则是关心:“什么时候分手?”
薛影玉汗颜。她哪想到了这些,嘟囔着男女主那怎么样都不知道呢,收拾东西抱起来就走,沈宴行埋在她颈边抱了好久。别说,有偷情那种感觉了,但薛影玉立马打散这种念头,和蒋慧沈辉夫妇公事公办说起房间设计的事。
他们两人本来是想给薛影玉、沈宴行一个相处的由头,谁知道看薛影玉画的那些图纸,还有平板做的示意图,竟然觉得很不错,蒋慧还招手把沈宴行叫过来,笑:“宴行,这不就是你刚回国的时候说过要做的花藤架吗?”
他说过的话,自己不一定记得,妈妈却全数记得,两个人都是顿了一下,沈辉戴上眼镜打量了几眼,也点头:“确实是宴行的风格,薛小姐……听说你和宴行是朋友,这个房间的设计就全由你安排了。”
他笑着,明明整个上流圈子对沈宴行和裴衾的纠葛心知肚明,他和蒋慧却表现得毫不知情一样,薛影玉心虚之余,更是不敢抬头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管家带了一个人进来,陆涟瞧见薛影玉、沈辉、蒋慧坐在沙发上,沈宴行站在一边,正在放下茶杯,眉眼微动,面上却是笑:“沈叔叔,蒋阿姨。”
他虽然跟沈辉、蒋慧是一辈,但因为年纪略小,才三十多,对上沈辉蒋慧却是很客气,沈辉蒋慧也对他父亲口称陆老爷子,各论各的。
旋即他走到薛影玉旁边:“宴行也在啊——薛小姐,可是让我一番好找。”
沈宴行眼皮一跳,冷淡看去。陆涟面色不变,甚至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我们家老爷子听说沐晴开了个新公司,也想让我给介绍个生意,薛小姐恰好擅长室内装潢设计,不如就跟我走一趟?”
薛影玉满脸尴尬,什么情况?她在原公司打酱油的时候水平也只是平平,换到女主的公司了,好嘛也跟着水涨船高谁都来找她做设计?但她看陆涟眼色很快懂得他这是替陆惑来的。
但是,谁问了?!这次串门也没有陆家的事啊!
果然陆涟带薛影玉走了之后,沈辉在家转了个圈,询问沈宴行:“你和陆涟难道也?”
沈宴行:“……”他脸色不变:“爸,你想多了。陆涟有喜欢的人。”
蒋慧看沈辉:“难道只是巧合?”
肯定是巧合,只能是巧合,沈宴行还没把话咬死,陆涟和薛影玉那边还没出发,陆涟的兄弟气喘吁吁地和陆涟来报信:“陆宏带着裴衾医院的人,去和老爷子说,陆惑非要和沈家、裴家争个短长,他的病也是装的!”
薛影玉心里咯噔下。
陆涟神色一变,听他把话三两下说话,也难怪他和陆惑不知道:陆宏被他请来的裴衾反水后越想越气,但又苦于没有别的证据,只能四处找其他的人打听,寄希望于从裴衾和陆惑早有勾结这个角度说服偏心的老爷子老太太。
恰好,他派去三院蹲点的人见到陆涟去见了裴衾,花了一段时间查清,直接找到了陈乐那威逼利诱。陆宏带去陆家证明的人就是陈乐!
但恰好这段时间陆惑旧病复发住在医院,陆涟也在为他和薛影玉的事奔走,竟然错过了。陆涟越想越气,想让薛影玉留在这,他待会儿再来接她:豪门那些腌臜事,他不想让薛影玉听到。
薛影玉却提出要去:一来陆惑“病”着,裴衾有嫌疑,肯定是不能让他为自己澄清了,她必须要去,不然没人为马甲说话了,二来,她怎么才刚想男配父母好好,就让人传出来她和陆惑勾结不清啊啊啊!
这下薛影玉是真有些后悔了,一边想就这一回,以后不轻易和陆惑接触了,一边想这件事可一定要按下,不然她以后没法做人了。和裴衾、沈宴行有关还能说一声她是无辜的,和陆惑,她还能保证在其他人嘴里她没有错吗?而且她也不是个很强大的人。
薛影玉心怦怦跳,一路想了沈宴行、顾奚声、裴衾和陆惑可以赶去的各种理由,还是觉得自己去最妙。
果然到了陆家,陆老爷子陆擎已经脸色铁青坐在那,何蔓站在他坐的沙发旁边,手放在扶手上,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见陆涟带着薛影玉闯进来,众人都看过来,陆宏先发制人,大声:“陆涟,你老实说,你让薛影玉天天去医院看小惑,到底是确认她对小惑的病有好处,还是也想帮着他败坏我们家的声名?!”
陈乐闻声心里咯噔一下,转过来,瞧见薛影玉着急的面孔立马对她摇头,薛影玉心跳微微放缓,她就说,陈乐医生不像是这种人。
其实陈乐已经很懊恼了,被那个姓顾的三下五除二问出裴医生和家里说的事,他已经想打嘴巴,这次陆家的人来医院打听,他就留了个心眼,只是没想到当场反水也没能打消这家人的疑心——
陆涟当下道:“你胡说什么,陆宏,我敬你是我们的大哥,这一辈的长子,这么多年来父亲和阿姨有什么都仰仗你,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记恨小惑就这样抹黑他,他才多大的人?!就给他盖上一个插足他人,不择手段的名头,大哥你真是好狠的心。”
陆宏冷笑,拔高声音:“你还知道他年纪轻轻!爸!妈!小惑才多大,就已经学会跟别人不正当往来,四处厮混了,他那个病……”
薛影玉着急:“他的病不是装的!”
陆宏轻蔑,还想说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儿,陈乐却立马道:“陆先生!何女士,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来之前以为是裴医生合作的那家人听到了流言,对他有所误会才答应上门澄清,却没想到,是这位陆宏先生想要刻意收买我。”
“和裴医生共事多年,我可以保证他医德、人品都毫无瑕疵之处,更没有帮别人伪造病历、欺骗患者的可能。再说薛小姐和我们裴医生……他们感情如此要好,整个医院都知道,怎么可能因为裴医生曾给小少爷针织过,就怀疑他们有不正当的关系?要这么说岂不是来探视病人的人、医院的护工和每天进出的黄牛等人,也可能和雇主发展出不正当的关系?这完全是恶意揣测。”
他又补了一句:“即使陆宏先生以要让我丢了工作威胁我,我也还是这样说。”
薛影玉感激地朝陈乐看看,殊不知陈乐心里还有些惭愧呢。那天听这位陆涟先生和裴医生这么说,他就觉得裴医生是真男人,别人说女朋友的是非说到医院来了,裴医生立刻就怼回去了,因此陈乐也没什么好怀疑事情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那小少爷真的暗恋薛小姐……那和薛小姐有什么关系?裴医生的朋友都能和裴医生反目成仇呢,是这些有钱人太傲慢和自以为是了,人家小情侣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怎么了。
陆宏见势不妙还想再说,陆老爷子大吼一声:“够了!”
陆宏心里咯噔一下:“爸妈,不管这件事他们局外人怎么说的,小惑和这种事情纠缠上,起码要他来保证他永远不和这个薛影玉接触,才不会让其他人像笑话沈家一样笑话我们家!”
陆涟脸色难看,看向陆擎和何蔓。金碧辉煌的客厅一下子沉肃下来。
就在这时,管家的一连串惊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少爷,小少爷!”
在医院休养的陆惑竟然拄着拐杖,被几个护工追着进来了,他明显是强忍着目前的身体状况,脸色煞白,额头满是细汗,手背上也是打针打到一半留下的针孔。
陆宏见陆惑亲自赶来了,大喜,忙转身要说,陆惑都急得亲自来了,这不是说明他真的动了心是什么?却见陆惑把拐杖抛远,在一群人的惊呼和兵荒马乱中咬字清晰地说:“大伯要把我唯一的一个朋友逼走,我能说什么?”
少年抬起黑白分明的眼,一字一顿说:“只求大伯不要再针对我的好朋友了,要我病死还是承认我的病全是假装的,不该救的,我听大伯的就是了。”
薛影玉心里猛松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去扶了腿还麻着的陆惑一下,陆惑却轻轻把她的手挡开了。薛影玉抿唇,退后,心想,她只能壮士断腕了。
陆擎只是看陆惑闯进来时站起来一下,现在他满头是汗,穿着病号服病殃殃的,扔了拐杖眼看就要站不住,他也没过去一下,只是坐下,何蔓要上前,还被他拉住。
陆擎开口:“陆惑。你爸爸和妈妈是我和你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出生不久,看不到你爸爸妈妈就嚎啕大哭,我和你奶奶才忍着这么多年的指责,对你偏心了些。”
陆惑神色发白,一双眼睛却执拗、清亮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陆擎又说:“当年你哥哥摔断了腿,你又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你奶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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