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那女子笑眼中别有深意,说道:“好极!好极!”
继而,女子又抬抬手,一旁的冯管事便领命退出房门。
阿婵又重新冷静下来,将方才的激动之情尽数压了下去,她脑中渐渐清明起来。女子既然如此招揽,必有所图,不过她仍坐在女子身侧,此时是起是留,都有些不大合适。
那女子又与她递了一盏茶,一边端详着她的样貌,一边说道:“阿婵姑娘莫紧张,你放心,我与你出的活计,乃是协助一人,与他做些边边角角的辅助,就算天塌下来,也由他顶着。"
世上能有这等好事?
阿婵将茶盏捧在手心,也客气笑道:“掌柜娘子放心,阿婵也是言出必行的,只是盼着我的功法与记忆能早日恢复,也好为掌柜娘子全力以赴。”
“好说。”
那女子点点头,端起茶来饮了,用茶盏将笑意挡了半分。
阿婵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只隐隐生出一丝被算计的预感,可是这掌柜娘子虽有些怪异,但仿佛对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不过,阿婵心中还是留了一丝防备,事已至此,她已踏入局中,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东家。”
片刻后,冯管事端着一个小托盘又推门进来。
那女子将托盘上的一小只木匣拿起,放进阿婵手中,说道:“此为我金玉楼千金难求的秘药,连着服用三日,可助你内力恢复,至于功法,就要看阿婵姑娘如何修炼了。”
阿婵点点头,打开木匣,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三颗黑色的药丸。
那女子又说:“这几日你且回去好好休养,七日之后可去东市鞍辔巷,巷子最末的一间宅子里点卯,自会有人与你安排。”
“哦,对了,我楼中各色人等杂乱,阿婵姑娘若日后往来,还是隐了自己的容貌为好,至于名字,我与你取个代号如何?”
“阿婵却之不恭,悉听尊便。”
女子稍一思索,说道:“那便叫……逐衣,如何?”
阿婵起身拱手:“逐衣多谢掌柜娘子。”
那女子又笑道:“也莫叫我掌柜娘子了,我名唤听容。”
阿婵抬眼,见她眉眼弯弯,多情又妩媚,于是低头又回到:“那便多谢容娘子。”
……
阿婵与容娘子告退,顺着后院小门出了金玉楼。
面摊老伯迎上来:“哎姑娘,如何,可是找到你家夫君了?”
阿婵福福身,又扮回娇弱的妇人姿态:“老伯,多谢你!冯管事言说奴家夫君今晨便离了楼中,奴家且去书院找寻一二。”
“哎,那便好,那便好。”
老伯又与阿婵递上帷幕,宽慰道:“闺女,你这眼盲,可要小心,世上总无难事的,多想开些。”
“是了。”
阿婵带好帷幕,回身仰头,隔着白纱,又望了一眼院墙内,那处精巧的小楼上,二楼的窗子仍旧半掩,朦朦胧胧,不知那听容娘子是否仍在窗后注视。
阿婵悄悄在案几上留了一锭银,随即与老伯告辞离去……
小楼厢房内,听容依旧闲适地靠在罗汉塌上,看着窗外饮了一口热茶,喟叹道:“妙极!”
冯管事立在一旁有些沉吟:“公子,此举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看戏最怕不热闹!哈哈,谁成想,有朝一日,我也能摆那滑不溜丢的墨觉一道哈哈哈!”
听容笑的畅快,此时浑身减了几分女子的妩媚,添了几分男子豪气,他接着说道:“那夜我去那村中与他收尾,当时便觉得惊奇,这墨大公子,傲气又狡黠,怎会因一时不测,与寻常山野盲女成婚,他若是想蛰伏,不有得是法子。况且,当夜还宁肯服下回春丹,自损基元,也要将她护得严实。”
“现下看来,此女在他心中定有些说法了,只是没想到,她乃是他的同门——当年叛逃鬼千机的‘观骨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哈!”
冯管事又提醒道:“公子,若是墨公子知道了实情……”
“那怕什么,本公子不过是略施小计,为他夫妻二人添些情趣,我这损友前半生过得凄苦,若是今后有人能真心相伴,倒也是人生幸事了!他要谢我还来不及!”
话音未落,听容蓦然支起身来,定定望向窗外。
半晌,眯起眼说道:“呵,今日我这楼中可真是热闹,竟引了三个鬼千机的头牌来。”
冯管事闻言有些讶异,听容公子所指的三个鬼千机头牌,一个是墨觉,一个是阿婵,这二人分别一前一后都走了,那另一个是?
听容指指窗外:“传闻鬼千机一双姐妹花阿霜与阿婵,情深意重,一个踏血,一个观骨,同时无端叛逃,多年了无踪迹,阿婵今日出现在这里,那护在她身后的,大约便是那阿霜了。”
冯管事顺着望过去,街面上,一位衣饰并不显眼的妇人,身形利落,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又默然路过许翁的面摊,远远跟上阿婵。
“公子,可要派人盯着?”
听容抬手止道:“不用,暂不要打草惊蛇。阿婵失忆,这阿霜看起来倒是好端端的,是敌是友,先静观其变。”
“是!”
听容又问:“鬼千机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冯管事答道:“据传,无相子不日便会结束闭关,前来信州。”
“难怪这帮喽啰近日动作如此之多,”听容揉揉眉心,“吩咐下去,将鬼千机刺杀太子的消息散出去吧。”
“是!那太子那边……”
“无妨,既然太子殿下肯屈尊,亲自来我这金玉楼相邀,那便给了十足信任,我们既是暗中协助探查漕运,用些非常手段,想必也是殿下默许。太子贤能,并不是拘小节无大义之人。”
冯管事点点头。
听容手指摩挲茶盏,一股势在必得之意:“此次若是能与殿下面前露脸,又重创鬼千机,那不日新帝登基,我金玉楼必是天下无两,风头大盛!”
……
阿婵快步走了一路,在临近锦绣坊的地方,又换上了眼盲的样子,摸索着向那铺子走去。
早上书坊那辆马车,正停在锦绣坊门外,想必墨觉早已在店中等候。
阿婵进了门,那墨觉立即迎上来,握着她的双臂问道:“娘子去了何处?叫为夫好等。”
阿婵万幸,匕首与木匣早已被她置于腿间,她正要随便找个借口解释,身后蓦地传来薛娘子的声音:
“莫公子莫怪,我见阿婵等你等的无聊,便拉她随我一起去城中收绣品了!”
薛娘子手中提着一个包袱,边说边进了门,店中伙计连忙上前,接过包袱。
薛娘子照常吩咐道:“整理整理,便入库吧。”
阿婵不知这薛娘子为何与她遮掩,但两人相证,总比一人之言值得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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