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梁云诗就被李大婶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新娘子可不能睡懒觉!”李大婶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起来梳妆!全福人等着呢!”
全福人是陈老爷子的儿媳,父母公婆俱在,儿女双全,按老规矩要给新娘子梳头。她拿着桃木梳,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梁云诗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的土布嫁衣,是李大婶带着十几个妇女赶了一个月做出来的。衣襟袖口绣着云溪山水,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真好看。”李秀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我闺女……真好看。”
“妈。”梁云诗鼻子一酸。
“不哭不哭,妆要花了!”李大婶赶紧递帕子,“今天可是大喜日子,要笑!”
院子里,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张老三在指挥挂鞭炮,王强在检查茶树拱门,黄弘涛在清点车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自家办喜事一样。
沈逸尘那边也不轻松。沈父沈母天没亮就到了,帮忙布置新房。沈母特意从省城带来一对红烛:“这是老物件了,我结婚时用的。传给逸尘和诗诗,愿你们也和和美美一辈子。”
“谢谢妈。”沈逸尘难得有点紧张,“我领带是不是歪了?”
“正着呢。”沈父拍拍儿子肩膀,“别紧张,你今天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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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迎亲队伍出发了。
二十辆车排成长龙,打头的“花车”是合作社的货车改造的,车头扎着大红绸花,车身画着茶树和古井。黄弘涛亲自开车,王强坐在副驾。
车队绕着云溪镇缓缓开了一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全镇的人都出来了,站在路边看热闹,孩子们追着车队跑。
“新娘子出来喽!”不知谁喊了一声。
梁家院门打开,梁云诗盖着红盖头,在李大婶搀扶下走出来。阳光照在嫁衣上,红得耀眼。
沈逸尘站在车前,看着他的新娘一步步走近,眼眶突然就湿了。
按照习俗,新娘脚不能沾地。沈逸尘弯下腰,梁云诗伏在他背上。很轻,很稳。
“重吗?”她在耳边轻声问。
“不重。”沈逸尘声音有点哑,“一辈子背着都不重。”
车队开往文化广场——婚礼在那里举行。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往车上撒米撒糖,寓意五谷丰登、甜甜蜜蜜。
广场已经布置好了。茶树拱门下铺着红毯,五十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最前面一桌是双方父母,旁边是李教授、苏家父子、梁文修一家……都是贵客。
司仪是赵明远自告奋勇担当的。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各位亲朋好友,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梁云诗女士和沈逸尘先生的婚礼!”
掌声雷动。
“现在,请新人入场!”
沈逸尘牵着梁云诗的手,踏上红毯。红毯两边,合作社的孩子们提着竹篮,撒着晒干的茶叶和桂花。茶香花香混在一起,是云溪镇独有的味道。
走到拱门下,赵明远继续主持:“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远山鞠躬。
“二拜高堂——”
对着父母鞠躬时,梁大山抹了抹眼睛,李秀兰直接哭出声。
“夫妻对拜——”
面对面鞠躬时,沈逸尘悄悄说:“终于娶到你了。”
梁云诗在盖头下笑:“终于嫁给你了。”
就在要礼成时,村口突然传来汽车声。两辆商务车驶来,停下后,先下来的是台湾梁家的梁文修,接着是他儿子梁家明,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梁文修在台湾的堂弟梁文达,也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抱歉抱歉,飞机晚点!”梁文修拄着拐杖快步走来,“幸好赶上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云诗,逸尘,这是梁家在台湾所有族人凑的贺礼——一套完整的台湾茶具,还有……”他打开木盒,“这是上半本族谱的影印本。我们商量好了,原本留在台湾,影印本送回老家。以后,两岸梁家,共续一本族谱!”
全场哗然。梁云诗揭开盖头一角,看着那厚厚的族谱影印本,眼泪掉下来。
苏振邦也站了起来:“我们苏家也有贺礼!”他拿出一份文件,“经过家族会议决定,苏氏集团将‘婉清中医药研究所’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云溪镇合作社。以后研究所的所有收益,都用于云溪镇的医疗和教育事业!”
一份又一份厚礼,一声又一声祝福。这场婚礼,已经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整个云溪镇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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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开始,五十桌同时开席。菜全是合作社自己产的:酸豆角炖肉、茶树菇烧鸡、清蒸溪鱼、桂花糯米糕……酒是自家酿的米酒,茶是新鲜的“两岸茶”。
梁云诗和沈逸尘一桌一桌敬酒。到合作社那桌时,张老三喝得脸红红的:“诗诗,沈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合作社就是你们的娘家!”
“本来就是一家人。”沈逸尘一饮而尽。
到李教授那桌,老教授感慨:“看着你们,我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事。”
“一定。”
到黄弘涛和王强那桌时,两人都站了起来。黄弘涛举起酒杯:“梁姐,沈总,祝你们白头偕老。我……我敬你们。”
他一口气喝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贺礼。”
梁云诗接过,打开一看,是份公证书——黄弘涛把他未来五年在合作社的分红收益,全部捐给“念苏康养基金”。
“你这是……”
“我想明白了。”黄弘涛笑了笑,“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多的,用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更有意义。”
王强也递过来一个盒子:“我的贺礼。”
盒子里是一对木雕小人,雕的是梁云诗和沈逸尘,惟妙惟肖。
“我自己雕的。”王强有点不好意思,“手艺不好,别嫌弃。”
“怎么会。”梁云诗感动得说不出话。
敬完一圈,两人都有些醉了。沈逸尘拉着梁云诗的手:“累不累?”
“累,但高兴。”
“我也高兴。”
正说着,一个邮差匆匆走来:“黄弘涛!有你的加急信!”
黄弘涛接过信,看到寄信人时愣住了——是王倩老家的地址。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是王倩的笔迹,但很潦草,像是忍着剧痛写的:
“弘涛,当你看到这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封信我托邻居阿姨寄的,等我走了才寄出去。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但除了对不起,我还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难看的时候,没有推开我。你是个好人,值得好人生。祝你幸福。王倩绝笔。”
信纸最后,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很多年前,黄弘涛和王倩刚结婚时拍的。照片上的两人都很年轻,笑得没心没肺。
黄弘涛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广场边的古井旁,把照片轻轻放进井里。
照片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慢慢沉下去。像是把所有过往,都沉进了时光深处。
王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都过去了。”
“嗯。”黄弘涛点头,“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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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篝火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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