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浸了水,桂花也被拍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戏台上,一道布鞋踩在上面,一曲戏腔唱道:“人非少年时,怎忆往昔事!”
令一声长音满腔悲愤隔空对唱:“我小家族满门灭,相隔甚远依稀见!你啊,勿忘仇!!我啊,必报仇!!”
相隔几里的清徐内孟清延正站在门外和里面的人说着话。
“你已经快三天没有进食了”孟清延敲了敲门板,“你快出来,不然我要破门了!”
六年多前锡玄和于锡在还有一周返回湘巫时衍筝忽然对湘巫出手一晚间湘巫被灭,两人却因不在族中而侥幸逃过一劫。
锡玄将自己关到屋内不肯见人,孟清延每天跑去和他说话终究一直没有回声,门外的吃食也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清延”门内终于出了声,锡玄的声音有些沉闷。
孟清延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还隐约从中听到了哭腔过后的嘶哑,“我在。”
晴天白日没有灯光的屋内阴暗无比,锡玄把窗帘和门板全都拉上让里面密不透风,他背靠门板有些凄凉的说,“湘巫没了……”
“但你还在”孟清延走上去靠着门板坐了下来,背对对方说,“你是湘巫的少主,只要你还在就还有希望。”
“少主?”锡玄自嘲一笑,伸出手腕手用手背挡住眼睛,“族人死宗门灭,身为少主的我却逃过一劫,多么可笑啊。”
冷咸的泪水润湿了手背,锡玄抹了眼泪一股股泪水却还在不断涌出,他湿润的睫毛下是不可勘察的忧伤和悲凉,微仰起头想要停下眼中淌出的流泪。
阳光温热了孟清延,他和锡玄脊背相抵却又被门板相隔,存在于黑暗中的锡玄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
顿了片刻,门内又传来嘶哑的声音,他又唤了孟清延一声,孟清延便又应了一声。只听锡玄说:“我……要复仇”
“好。”孟清延说。
“我要杀了他们。”
“好。”
“别告诉我弟弟。”
“好。”
“你答应我,如果告诉他我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我不想让他参与进来。”
“好,我答应你。”
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孟清延沉默着垂下眼睫,多少年了,没有几天时间终于能和亲人相见。来不及诉说多年的委屈,心中的痛伤,风吹过,只留下坟头青草颤动。
静默片刻,孟清延说:“我帮你,但你先出来吃饭。咱们这几天计划着该怎么办,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复仇,我会全力助你。”
孟清延在门外,贴着门板对里面的锡玄道,“你知道吗,其实抗都之战里我也尝试去过参战营地。可惜那时我太小太傻忘了换掉布料衣物这种细节,所以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后来你被发现送到了这里,我觉得又有希望了,于是连夜又去爬了墙想要出去,结果被送你回来的我娘碰到,给关进了小柴房的黑屋里。”
“小时候娘和父亲对我用什么兵器没有什么想法,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就乐意。我刚开始时想学娘用枪,但后来发现自己更适合用剑,可我不服气,我还是想耍枪,于是我把常规的剑拼扣到一起让人给做了双头剑。
双头剑主阴阳,我用起来也顺手,所以自那以后便没怎么使用过常规的剑。我换了剑心中却还是那份赤练,每日练功时我都乐呵的不行,认为我天赋好又努力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孟清延声音清冷,隔着木门轻易的穿进锡玄的耳中,“你再不出来吃饭,累坏了身子,别说复仇,连我你都打不过。”
门开了,孟清延提了脚边篮子里的饭进了屋子把锡玄拉了出来。不多时,锡玄吃着饭和孟清延聊了起来。
“你想怎么做?”孟清延问。
“想你给我出个主意”锡玄说,“我没你聪明,但不想把你卷进来,你在我背后出谋划策加上战前指挥就行。”
“还战前指挥,你以为你是一支军队啊?”孟清延一脚踹去,“咱俩一起去,你心慈手软,没我坐镇你能下得去手吗?恐怕死了尸体都没人给你埋。”
他这一踹把锡玄踹的米饭卡在喉咙不停的咳嗽,几句闲谈下来两人也缓和了气氛,锡玄心情平静了不少。
孟清延继续道:“我看你难过那么长时间,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缩在墙角流泪,干脆在我想出具体计划前带你出去逛逛。”
“我没有落泪”锡玄说。
孟清延不听他讲话,起身拍拍衣袖说:“不说了,咱们去厨房找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锡玄摇头。
“你不饿,我饿啊。”孟清延悄悄的对他说,“我今早听说厨房买了甜点,咱们过去尝尝!”
他抓住锡玄的胳膊朝厨房奔去。
厨房里大约没有人,孟清延没有听到任何响声,他探出头朝四周张望过后招呼锡玄赶紧跟上。锡玄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看到孟清延躲躲藏藏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原来你是来带我偷东西。”
“怎么能叫偷呢”孟清延一只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噤声,“这本来就是给我们准备的,不过我前日牙疼娘只准你吃,现在你本人来了,那可不就是物归原主。”
“那你怎么还偷偷摸摸的?”锡玄说。
“我会那么老实等着糕点自己跑到嘴里吗?被看到了肯定要被骂的。”孟清延小心说道。
他提了甜点篮子就抓了锡玄一溜烟跑个没影,锡玄的院子里人这几天为了让他一个人缓神清净都被清走,前些日子该来的人都来过了,师兄姐弟有的再想来通通都被孟清延找借口招呼走了。现在除了孟清延和锡玄暂时没人会来。
锡玄把门关上,孟清延搁了点心挂了帘子开了窗户让屋内有了光亮。锡玄拿了块桂花糕咬了口尝了下,觉得甜的有些发腻。
他看向对面狼吞虎咽的孟清延,不禁皱眉“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三个时辰。”孟清延喜爱甜食尤其钟爱桂花糕,那种淡香对他来说吸引力极强,仅是闻到就能品出每种香味其中不同。
这也导致他吃坏了嘴,他的牙经常不时疼痛孟于嫣便不允他吃甜食。
锡玄倒是对甜食没什么太多喜爱总是觉得太甜,但孟于嫣觉得小孩子应该都挺喜欢吃甜食,所以特地命人每天买些桂花糕让孟清延去看望锡玄带他来取。
“才三个时辰?”锡玄看他馋嘴的样子以为和自己一样已经多日未食,眼下看来不过是被糕点迷了眼罢了,他夺过篮子,对孟清延道:“少吃些,你的牙不疼了?”
“现在知道关心我的牙了?”孟清延笑道,“以前没少把自己的点心给我吃啊。”
“我以前又不知道你牙疼,今后会多注意的。”锡玄说。
“你管的好宽啊”孟清延啧啧。
“我是你哥,当然有责任照顾你。”
“闲的慌,我可没说过你是我哥,这个哥我不认。”
“先不说这个”孟清延舒展身体认真道,“咱们来说一下衍筝和湘巫的事。你先前说的是认真的吗?”
“嗯。”锡玄沉默的点点头,心中已经盘算起来。
“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孟清延问。
“我不能连累了清徐,此行是我一人而为,和你、和整个清徐都没有关系。”锡玄正色道,“一周后我的秘术·焰火将会彻底和我身躯乃至灵魂融合,达到人术融合的境界。
到那时我会亲自前往衍筝寻仇,生死无论,你也不必为我报仇。”
“这么莽撞吗?”孟清延想了想说,“你的剑法不济,弓箭之道还未领悟透彻,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此法恐怕不行。
衍筝楼号称‘佣兵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双拳难敌四手,但如果我们两人前去胜算就会大的多。”
“你怕是疯了”锡玄盯着孟清延说,“你这是要把清徐至于众矢之的,这么做你要怎么收场?一旦你去了清徐就可能被各种族联合针对,清徐会成为下一个坻都的。我没了便没了,但你不行,你的未来坦荡光明。”
孟清延直视着他,说:“我退宗。”
“而且清徐不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坻都”孟清延说,“低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坻都老宗主更是恶中魍魉,连宦渊都不能齐名的人物,清徐又怎么向它那样?
我们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他们跨不过来,我们也不会主动跨过去。如你所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和清徐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都是我孟清延一人所为,我一意孤行,祸乱共识。”
“去衍筝时我也会蒙上脸避免麻烦,这个你不必为我担心。”他继续道,“你是我自小的兄弟,我们相识时间不短,你更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放任你涉险。”
“不行,你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锡玄摇头,“更何况退宗不是小事,况且你也不能退宗,这件事我不同意!”
“衍筝已经快逐渐走上坻都的老路了”孟清延说,“只要威胁到更多人的利益就会有人找到合适的理由寻到合适的时机打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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