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上午,晴空万里。
柯梨又在赖床,叫了几次都不肯起来,霄只好独自出门上工。他与收集信息的线人对接后,才来到朽木生花。
此时已临近午时,刚绕进巷子,霄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郁云腾站起身,抬手托了一下孩子,快步朝人走过去:“你来了!”
霄看郁云腾冻得脸颊发红,猜测他在这等了很久,担忧地低头看向孩子。孩子呆愣愣的伏在郁云腾怀里,因周身被温暖的灵气包裹,呼出的空气始终带着白烟。
“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郁云腾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霄明白他的担忧,怕提前打了招呼,自己反倒不肯过来了。
“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把恩怨报在一个孩子身上。”
“大少爷!”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柔弱的女声,伴随着飞快的踱步声。
霄回眸望去,正是昨天照片里的女人,本人又比照片多了几分生气,可谓顾盼生辉楚楚动人。
见这个陌生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女人眼中升起警惕,莲步轻挪躲到了郁云腾身后:“这位是?”
“这是我二弟云汉。”郁云腾微笑着解释。
霄只觉眼前一晃,女人已经护在了孩子身前。那双瞪圆的眼睛眸光颤动,除了警惕外,还藏了几分恐惧。
察觉到了女人的不安,郁云腾挪动几步,来到女人面前,用最为平和的语气道:“放心吧,云汉昨天就已经知晓了游哥儿的身份。”
女人垂下了眸子,旁人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从微微发颤的嘴唇,猜测她内心的恐惧。
这低眉顺眼不过片刻,下一瞬女人果断抬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溢满波光的眸子紧紧盯着霄:“二少爷,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救救这孩子吧!”
“你快起来!”
霄不答应,女人就不肯起身。他想抬手去扶,又觉得拉拉扯扯不合规矩,一时进退两难。
“啪嗒,啪嗒……”一道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柯梨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她斜睨一眼众人,又淡然地望向前方,“带他们进来吧。”
霄依旧不想拉人,用力挥手催促:“起来啊,进去说!”
女人生怕柯梨反悔,慌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在柯梨身后,临进门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郁云腾。
郁云腾什么也没说,托了托怀中孩子,抬脚跟在身后。
霄没有立即跟进去,回身绕到转弯处,白景的花店旁。
白景似乎也在出神,听到动静抬眸看去,很快露出了营业性的和煦微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霄可没心情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这事你怎么想?”
白景依旧笑得温和,话语中也没有丝毫波澜:“祸不及子女,何况是那种可怜的孩子。”
霄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你是不是太过善良了?”
白景眸光一滞,很快又泛起波澜,神情变换间多了一丝狡黠:“那就赋予这个孩子相同的结局吧!”
霄点点头,转身往朽木生花走去。
一进到院子,霄就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争吵声。他不由加快了脚步,一把推开玻璃门。看清眼前的情景,他又忍不住想把门关上。
“你个外室女,竟学些下作手段,去勾引姐夫!”
“谁勾引姐夫了,只有你娘那种老巫婆,才会教你这种绿茶勾引姐夫!”
“你说谁绿茶!”
“就是你,看我不把你的叶子一片片薅下来!”
……
阿音和女人厮打成一团,扯头发、抓脸无所不用。
若不是郁云腾看向了门口,霄差点就成功退到门外,躲清静去了。
“孩子给我!”柯梨接过孩子,快步上了楼,显然不想参与这场家庭纠纷。
郁云腾又扫过两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嫌弃地摇摇头,自顾自在活动室里转了一圈,不多久精准定位了阮临梦躲藏的药室。
霄踮着脚尖,悄悄绕过门厅,从水房拿了两瓶水,也跟没事人似的溜进了药室。
“俩小姨子都为你打起来了,你怎么还不为所动?”霄说着丢给他一瓶水。
“没有我她们就不打架了,这锅我可不背!”郁云腾拧开瓶盖,找了个地方稳坐如山,兀自喝起水来。
霄坐在了百叶窗下,时不时扒开窗帘,看看外边的情况:“游哥儿那个娘是怎么回事?”
郁云腾轻叹一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她叫阮临画,是我那老丈人的外室女儿。”
这可太新鲜了,霄忍不住调侃:“哎呦,就你那小心眼的后丈母,还能容得下他有外室?”
“容不下啊,所以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把她关在了后院柴房。”
“嘎啦!”两个人同时狠狠捏住了水瓶。
霄也跟着长叹一声,再次撩起窗帘,看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目光流转间多了几分悲悯:“四叔那么恨阮家,怎么会留下她?”
郁云腾也起身撩开窗帘:“她与师姐一样,是真正的阮家后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夺回属于阮家的一切?”
“师姐的母亲不是在她一两岁时就去世了吗,她怎么会有阮家血脉?”
“阮家在外的血脉不多,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咱们舅舅娶的就是阮家女。据说他混乱年代丢过一个女儿,那很可能就是阮临画的曾祖母或更早的先辈。”
“怪不得她长得像咱娘。”霄茅塞顿开,点点头,又觉得不对,扒拉扒拉手指问,“咱舅舅多大?”
“我也不太清楚,咱娘一千二百多岁,咱外婆未曾修行不得长生,这样算来舅舅比娘小不了太多。”
“我明白了,你接着说。”
郁云腾放下帘子,继续说起来:“我也是这次过去才听说,阮家与母神那位元神官有些亲缘,元神官当年离开这片大地,留下了一些东西,所以阮家血脉才无法断绝。”
“哦,那个没有脑子的死忠粉啊,像他会做的事。”霄小声嘀咕起来。
郁云腾没太听清,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接着说。”
“我一出生就与师姐定了娃娃亲,阮家因此失了延续传承之人。据说阮临画的母亲仅是个普通女修,某天脑中闪过灵光,只身下山来到阮行舟面前。她可能觉得阮行舟玉树临风,也可能是命运的拉扯,没过两年就生下了阮临画。”
“哎呦,现实版的蓝颜祸水啊!”霄有些好奇阮行舟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一会找阿梨要张照片看看。』
他这样想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正事:“阮临画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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