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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21 长生何生

小说: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作者:

梦的恩恩次方

分类:

现代言情

“云篆派,位于嵩山,是中原规模最大的符修门派,据说因门生太多,所以门规十分严格。”

羲和吕隽隔着屏障对视,她能感觉出此人的脸色比方才差了许多。

或者说,从那只箱子出现之后,他的状态便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先前那般游刃有余无所在乎,即便看似并无激动举止,但苍白神色间隐隐透出的不耐,对他而言已是异常。

如此,羲便大致认定了自己的推测。

之前她十分好奇长生和吕隽的身份和关系,为此不惜冒险打探,但那时的她犯了太过较真的错误:梦里的很多事是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

就像她都可以成为剑灵和季璟红,其他人与现实不同,不足为奇。

那位“长生”,是吕隽在别人的入梦画作中动手脚而形成的一缕心愿,而那位远比现实更可怕的“吕隽”,除了凝聚着斗雪、季璟红等人的印象,难道全无个人意愿吗?不然,他为何偏偏在别人提起长生时失去理智?

如果“水”不曾说过只有羲和长生二人从梦中醒来,羲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吕隽也曾入梦,除却他在斗雪梦境中的形象过于清晰立体这一点原因之外,还因为……他对这一切太熟悉了。就像把书读透的人才有资格当夫子,吕隽带着那么多人饮水入梦,总该亲身体验过。

可若他曾入梦,此刻却真切地存在于现实中,不就与“水”的描述相矛盾了吗?

怎么会多出来第三个醒来的人?

要让这两种假设之间的矛盾得以化解,只有一种解释:吕隽的确曾入梦并醒来,但他并非第三个人。

相貌和名字在现实中都能作假,更何况“水”的识人方式本就与众不同,它对外界一无所知,只了解饮水入梦之人的内心,一个人如果希望自己长着另一副相貌、叫着另一个名字,“水”当然会满足这份心愿,结果便是,此人在梦境和现实中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即便“水”一直认得长生记得长生,但与它交流的人们,却是很难分清它说的究竟是何人的。

它所说的那位长生,其实就是羲等人所认定的“吕隽”。

说到底,名字和相貌也是身外之物,一个人完全可以给自己取很多个名字,用各种手段改变自己的样貌,那完全不影响此人真正的存在。“吕隽”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化名,长生才是他内心所认定的自己。

……四年前入梦的长生,苏醒后不肯再入梦境的长生,一直都是这位执着于把外人带回来享受美梦的画师。

他说羲和他像,说几乎从未有人主动醒来,说他们二人都是“不为梦中欢愉而流连忘返”,即便是只言片语的无心感慨,也透露出了只有长生才符合的细节。

羲轻笑一声,歪着脑袋看向吕隽——不,现在应该叫长生了,道:“哪里无趣?分明有趣得很。阁下用两个名字把我耍得团团转,此刻为何这般严肃?不该感到得意吗?”

长生面色阴沉。状况外的余容一脸震惊:“你是说,吕隽就是长生?呃……云篆派,符修,这倒是能对上。可是,长生是在哪里冒出来的人啊?”

羲道:“梦里冒出来的。”

余容眸中困惑稍解,但他错过了太多信息,恐怕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长生看着二人,轻叹一声,道:“长生是我从前的名字。因为被云篆派逐出,我觉得丢人,索性改了名字,从此以卖画为生。”

羲看看手中的卷轴,啧道:“阁下多次说过你我相似,应该明白我们很难骗得过彼此,还是真诚些为好。这清退公示末尾写了时间,在八年前,可你直到四年前饮水入梦时还用着长生的名字,中间四年在做什么呢?”

长生不语,羲继续道,“再请问:你为何要在画中将自己画成一个黄衣少年的样貌?”

闻言,长生绷住神色,眼眸中寒意翻涌。

羲和余容心下一紧。长生却忽地松了肩膀,眉眼间浮上深深的疲倦,他整个人完全没有笑意和礼貌了,却恰恰应上那清退公示中所写的“冷漠、懒散”,他咳嗽一声,很轻地道:“事已至此,我也想问二位一个问题。”

余容道:“什么问题?”

长生抬起眼睛,眸如深渊:“如果一切都会如露水般消散,那么世上生灵,为什么要活着?”

……怎么会是这样的问题?

羲和余容都没想到他竟问得这般深奥,更是一时答不上来,下意识看向彼此。怎料就在这一刻,阵外突然强光乍起,数不清的灵符如火箭般刺向屏障!

羲挥笔召出灵符抵挡,余容也放出大量灵力稳固法阵,阵外符光如群星陨落,刺得人睁不开眼。羲很快适应了这种亮度,再看向长生之处,却是大吃一惊:“等等!”

却见长生如若未闻,竟令无数灵符瞬间洄转方向绕住己身,纵身跃入空中那巨大水球中!

“停下!”羲顾不得再管法阵,转笔试图控制水球远离他,“居然又使诈——”

但下一瞬,她看到了长生的侧颜。

灵符的光芒模糊了他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似弯非弯的嘴唇。这熟悉的一幕令羲几乎血液逆流,加之周围巨大的灵力波动,她再也抑制不住,哇地躬下腰吐了出来。

余容惊道:“你怎么了?!”

羲连忙摆手推开他:“不要紧不要紧。”她顾不上难为情,抬头去看水球……已经迟了。

长生已经彻底融入“水”中,原本平静得几近透明的水球此刻汹涌膨胀,带动着四下的环境混乱癫狂。余容一边放出灵力稳固法阵,一边拉过羲的手腕给她按穴位:“先不要看周围,闭上眼睛。”

羲本想拉他快跑,但一起身又没忍住,捂着胸口吐得天昏地暗。

她之前喝了太多水,此刻吐出来的也全是水,余容轻轻地给她拍背,羲心里五味杂陈,越是想忍住,吐得反而更厉害了。

但吐着吐着,她发现她吐出来的水全都不见了。

更确切地说,不是消失了,而是融进了更大的水里——他们所立足的土地,完全被水面所取代了。

余容道:“吐出来是不是就舒服多了?我再给你按一会,很快就好。”

他环顾四周,道,“我们,好像进入了幻境?”

羲勉强抬起头,发现果然如他所说,脚下是无边无垠的流水,四周一片水蒙蒙的空白,只有金丝编织而成的法阵还护着他们四人,避免了被吞噬的下场。

短短片刻,世界竟完全变了副样子。

余容的按摩起了作用,羲稍微缓过气来,抽回手臂哑声道:“我也不能确定。‘水’之幻境需要饮‘水’后才能进入,但我们一直在屏障的庇护内,并没有吸入它。而且,入梦之人的意识或多或少会受到幻境的影响,但我们的状态完全没变,不像是在梦里。”

“嗯,琴古也还是没醒,”余容道,“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之前,一定很辛苦吧。”

羲微微一愣,把两手背到身后,云淡风轻地笑道:“我完全没事。完全是因为方才灵力波动太大,时空被扰乱,长生那家伙又把我气到了……让你见笑了,哈哈,其实我好得很,哈哈哈。”

余容面露难色,羲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对不起,是我害你这样。”

说话之人竟是斗雪。羲和余容皆讶异地望向她。斗雪虽然一直清醒着,但自醒来后便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存在感极低,两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此时再看她,虽仍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却清明许多。

羲道:“你怎么又开始自责了?从头到尾可没人逼着我做什么,就算要找罪魁祸首,也应该是现在把我们困住的这位。两位莫急,我试试控制‘水’帮助我们。”

她执笔一扫,周围立时有了变化:脚下的水面变成了泥泞的土地,白茫茫的水雾散了,露出茂密的森林和安谧的河岸,岸上站着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似在交谈,又似在各自眺望河水。

这一番变动令羲又有些头晕,看清眼前后,头倒是不晕了,却有点晕头转向:“不对啊,这是到哪里了?”

余容道:“河水的分布不同,多出了森林,那些房子也都不见了……这里,好像也不是现实,我感觉河边有个人和长生长得很像。”

羲定睛看去,确实,岸边那两人中,其中一人是位衣着褴褛的中年男子,很是面生,另一人则身着淡青道袍,黑发高束、身姿挺拔,半露出的侧颜清俊中带着稚嫩,正是少年样貌的长生。

羲向前探头,“水”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好奇,整个金丝屏障连同阵内之人都向着河边缓缓移近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也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中年男子道:“我这辈子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刚记事的年龄赶上蝗灾,家里人都死光了,我靠吃草吃土活下来,跑到一个镇子里乞讨,这一跪就是几十年……我也不明白我怎么就那么能活,送走了多少人啊,我就是死不了。”

少年长生静静地站着,没有在看他,不知道是在认真听还是在走神。

男子继续道:“前阵子,我捡到一个钱袋,里头有不少钱。我拿那些钱吃了顿饱饭,又请几个一起住破庙的兄弟吃了顿好的,钱还剩不少。我寻思,要不拿着这钱换身行头,再去找个招工的地方干点活计,以后就能不跪了。我寻思我活了这么久,总算也等来好日子了。”

少年长生仍未言语,中年男子顿了顿,“前两天,我刚走到一个招工的老爷家门口,就跑来一个人把我踹飞了。那个人说我偷他的钱,说我连条蛆都不如,还不如死了算了。当时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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