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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小说:

春风入我局

作者:

疏桐映雪

分类:

古典言情

陆归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群太监横在身前,艳红色袖袍被晨风掀起一角,衣尾翻动间,却始终未曾向后退半步。

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那样立着。

目光越过人群,越过层层宫阶,直直落向百阶之上的大殿,仿佛隔着重重宫墙,也要将殿内之人逼出来一般。

那目光太沉。

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周遭原本准备散去的文武大臣,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一幕,太少见了。

整个齐国,谁人不知陆家?

陆老将军被封护国大将军,先后辅佐两代君王,战功赫赫,威望极盛,便是那位已故先帝,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更遑论眼前这位。

陆家嫡子,少年从军,与当今天子一同长大、同生共死,是可以把后背交在彼此手中的陆归崖。

别说于朝堂之上当众停职,便是被皇帝高喝一声,在往日都是未曾有过的事。

可今日——

那道停职旨意刚下,人便被拦在了殿外。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心中再清楚不过。

于是,没人急着走了。

有人垂眸、有人侧目、有人假意整理衣袖时,却将余光死死黏在那道赤红身影上,不曾移开分毫。

他们想看。

看这从未跌下神坛的陆将军,究竟会如何狼狈。

世人皆道,民间百姓爱看高位跌落的话本子,其实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陆归崖忽地嗤笑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锋利得很,像是耐心被消磨到了尽头。

下一瞬,他将手抬起。

挡在身前的太监们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有人甚至下意识闭上眼,指尖发颤,等着推搡。

然而,预想中的推搡与疼痛并未落下。

那道赤红身影已然从他们身侧掠过,衣摆带起一阵风,步履极稳,径直踏上百阶,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坚定沉稳。

无人再敢阻拦。

守在殿前的禁军见来人是陆归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几乎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殿门被猛地推开,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彻底炸开。

守在殿内的内侍被惊得浑身一抖,尚未来得及通报,便见那道赤红身影闯了进来,步伐极快,官靴踏在地面上,声声分明,像是敲在人的心口。

“陆将军——!”

惊呼声戛然而止,来人却丝毫没有因为那声称呼而停留半分。

现已然站定在大殿中央。

未行礼。

也未先开口说话。

只那样立着,背脊笔直,周身气势冷硬,像是一柄被强行按进鞘中,却仍旧锋芒毕露的冷刃。

御案之后,皇帝正翻看着今日呈上的奏折,指尖微微收紧,纸页被捏出褶皱。

闻声抬头时,正对上陆归崖那道沉沉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那一瞬,殿内安静得,好似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多余。

片刻后,陆归崖先开了口,声音低而硬,毫不遮掩心中的不满:“陛下此番,究竟是何意?”

皇帝面色一沉,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调森然:“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闯朕的寝殿?”

这句话一出,殿内侍奉的内侍们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同一时间,纷纷低头行礼,迅速退了出去。

他们在宫中多年,从未见过这二人正面起冲突,故而哪怕心中再如何震惊,也无人敢多听一句,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掉了脑袋。

门再次被合上,声音不重,看似像是隔绝了内外。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那紧闭的殿门瞧了一眼,视线相对时,皆未言语分毫,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扇门,挡得住人,却挡不住声音。

陆归崖冷笑一声,抬脚向前迈步,直逼御前:“若不闯,臣今日只怕是连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皇帝眼底寒意更甚,猛地将案上的奏折尽数扫落,厚厚一叠奏章砸在陆归崖脚边,散落一地。

“问朕?”

“你近来所为,可有哪一桩,是朕冤枉了你?!”

“擅离职守!违背军令!当街抢亲!更甚是置齐国律法于不顾!”

皇帝一字一句,声声如雷般震响,抬手指向他:“你是觉得朕不敢动你吗?”

陆归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轻松:“原来陛下也觉得这是抢。”

他缓缓抬眼,目光锋利:“那臣倒要问一句,男未婚、女未嫁,究竟何来抢字一说?”

“还是陛下明知苏逢舟被逼亲,却仍要弃之不顾?!”

话音落下,他眉心紧皱,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几乎掩不住。

“若臣,当真坐视不理。”

他一字一顿道:“那才是置齐国律法于不顾。”

“砰——!”

皇帝骤然抬手,将御案上的烛台狠狠扫落,烛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烛火摇曳,将殿内映得明灭不定。

“陆归崖!”

“你当真要为了一介女娘,行至此步?”

他唇角轻扯,像是听到什么极荒唐的话,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女娘?”

“那是臣的夫人。”

“是臣要用命去守护之人,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她更重要!”

殿内骤然一静。

静得连香灰落下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可闻,皇帝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片刻后,忽然冷笑一声。

案旁的花瓶被他抬手摔碎在地,碎瓷四溅,好似他们如今早已碎裂不堪的关系,再难修补。

“你这是在逼朕!”

“是陛下在逼我!”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空气骤然紧绷。

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在殿内响起,争吵声愈演愈烈,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殿外的太监宫女们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这份怒意会无端烧到自己身上,而因此掉了脑袋。

正当里头声音骤歇,众人刚松下一口气时,更大的怒喝声却透过殿门,清晰传出,吓得他们连连缩着脖子。

“若连自己想护之人都护不住,这身官职,留来何用。”

“滚!”

“即日起,停职留府,无召不得入宫!”

“朕倒要看看,没了这身官职,你陆归崖还剩下什么!”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殿门被人猛地拉开。

“砰!”

下人们还未反应过来,门板便因力度撞在两侧宫墙上,发出阵阵巨响,惊得屋檐上的鸟雀纷纷飞起。

那道赤红身影大步而出,没有回头。

皇帝站在原地背过身去,久久未动。

直至殿内仅剩他一人,这才缓缓坐回御案之后,好似头痛般,抬手捏住额角。

掌心下。

一抹极轻,极冷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

行至宫门外时。

御赐的腾蛇马车停地极正,金纹盘绕,气势威严,不仅象征着权力地位,更象征着天子的无尽恩宠。

可陆归崖行至马车旁时,脚上步子却未停分毫。

直至抬手欲上马前,这才侧目瞧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眸色冷淡。

下一瞬。

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在车辕上,马车因那股力道,猛然一晃,守在身旁的侍卫、官兵脸色骤变,却不敢吭声。

皇帝御赐的东西,别说是日日捧在手心里供着,就是每晚临睡前,对着那赏赐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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