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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小说:

春风入我局

作者:

疏桐映雪

分类:

古典言情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连月色都仿佛静了一瞬。

两个身高八尺有余的男子,皆在原地顿了顿。

临兆握着双刃的手微微一紧,目光不自觉地在灌丛与苏逢舟之间来回游移。

而陆归崖则是在短暂的怔然之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意不张扬,却像夜色中忽然流淌开的一汪清泉。

“我原以为。”

他低声开口,语调带着几分调侃:“你会直接毒杀了他们。”

陆归崖顿了顿,抬眼间侧目看她,眸中神情意味深长:“就如多年前,你毒杀那伙敌军一般。”

苏逢舟稳稳坐于马背之上,却并未因此话露出半分惊讶。

他知晓那桩旧事,她并不意外。

若是换作陆归崖尚未向坦明心意前,她或许会多想,以为他定在暗中将自己查了个干干净净。

可如今不同。

话既已说开,有些心思便无需再绕弯子。

当年那件事,确实闹出不小的动静。

边城一役,她以毒入局,不过是言语间便以毒杀尽敌军百人,此事虽远隔千里,却仍传至京中,在百姓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传到了御前。

苏将军这位嫡女的才气,与不亚于男子的谋略,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彻底立了起来。

苏将军夫妇当时知晓此事后,并未多言,只是自那以后,便不再让她随军入营照料伤患。

那时,阿父只温声细语同她说:“我们家舟舟长大了,只是现如今男女有别,不再是可以随意扎进男人堆里的小娃娃了。”

苏逢舟向来都是个懂事的,也知晓他们的安排定有他们的打算,便并未多言半句。

只是那句——男女有别。

终究与阿父曾说过的,行医者不论男女相悖。

现如今往事重提,将所有事件串珠成线,再细细品过时,心中已然彻底明白。

他们不过是不想她锋芒太盛,引人侧目,只是想将她护于他们身下,让她远离朝堂。

苏逢舟脊背挺直,马背之上身形端正,朱唇含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调侃。

“原来,在将军心中,我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她眼尾微扬,鬓边步摇随着马蹄轻晃。

面颊上尚沾着几抹被火燎过的灰痕,可脸上挂着的那抹笑,又偏偏生得狡黠而灵动,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狐狸。

“不若我当真心狠一些。”

她慢悠悠一字一句道:“将你主仆二人都留在此处。”

“这春山烬虽算不得什么即刻毙命的剧毒,却足以让人于三月之内,力竭暴毙。”

她语气轻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届时,怕是大罗神仙亲自下凡,也捡不回你们的命。”

话音落下,她忽然偏头,目光落向远处灌丛。那一瞬,眼底冷意乍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虽自诩心存百姓,知晓不得滥杀无辜,却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只会一味忍让,一味后退。

如今被人欺负至头上,她绝不会成为案板上的羊肉,任人宰割。

若分不清正邪,执意站在她的对立面。

那便该死。

陆归崖看着她,忽而低低笑了一声,下一瞬,他借力腾空而起,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稳稳落在她身后的马背之上。

双臂一收,牵住缰绳。

那动作看似克制,却带着占有欲般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若是旁人看去,只觉他们二人琴瑟和鸣,亲密至极。

“看来。”

陆归崖低声道,声音悬在她耳畔,嗓音低沉而入溪流般缓缓流动:“夫人,终究还是心疼为夫的。”

苏逢舟目视前方,身形端正,闻言唇角轻轻一勾,却并未回话。

陆归崖在朝中政敌居多,现如今被卸了军权停职留于府上,行至何处皆没有精兵跟在身侧,此番任谁看去,都像是皇帝手中弃子。

就算不是弃子。

可陆归崖终究是皇帝的臂膀,若想彻底断了皇帝的路,只有除掉他,杀之方能后快,

故而,朝堂之上的非皇帝党羽的那些人,没人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见他出城,势必会蠢蠢欲动。

更何况,京中近来风声四起,说陆归崖疯了。

这般处境与传言,必定会有人再此中大做文章。

而方才那场伏杀。

苏逢舟看得明白,打斗间,那群人虽一招一式尽显狠辣,可如若细细看去,便可知。

那些招式在躲,不在攻。

原本她尚有疑惑,可直至知晓隐在暗处还有人时,便彻底了然。

那群人,是想彻底耗死他们。

待他们精疲力竭,再一击毙命。

见两人离去,临兆也迅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他拉紧缰绳,目光忍不住落向前方那一骑,却只看到自家将军挡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临兆清楚,夫人拦住他,不让上前一探究竟,是不想他留下痕迹,将祸水引到他们身上。

无论是跟着陆归崖在战场上厮杀,亦或是在京城那般风云诡谲的地方刀尖舔血。

听音辩位,听声观人之技,早已深入骨髓,他光是一听便清楚。

隐在暗处之人,至少百人。

就连他也知晓。

今日之事,绝非是死那般简单,这背后之人将此棋下得极大,分明是想将他们生生逼死,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他们三人皆耗死死在这。

就算皇帝有意查起,这背后之人若推出几人垫背,便可将此事彻底作罢。

任凭皇帝再痛心,再想查,也绝无半分头绪,这把火也不会烧到他们的头上。

可相反。

他们若当真杀出一条血路,活了下去,可这百余人的尸体,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届时就算他们是为了活命自保,可陆归崖顶着疯了的称号,定是百口铄金,难辞其咎。

此事,一旦被扣上一顶滥杀无辜的帽子,别说日后再做将军,只怕是能活命都难。

可偏偏——

春山烬,给了第三种解法。

此毒虽不会让他们当场毙命,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人,待到他们三月之期后毒发身亡,这盆脏水,便是无论如何,也泼不回他们身上。

想到此处,临兆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听闻苏逢舟行事果决,胆识过人,临兆心中自有几分敬重。

却不曾想,京中初见时。

她眉眼低垂,言行有度,竟只让人瞧出平静、乖顺二字。

那时他便觉奇怪。

如今再度回想,才恍然,那不过是她藏锋敛芒的伪装罢了。

临兆再一次意识到,这位边城第一才女的可怖之处,并非锋芒毕露。

而在于她分明有一子落下,便能令棋局尽毁的本事,却甘愿在京中隐于人后,不争不显。

忽的,他心中生出一丝惋惜。

若是个男子,恐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可惜了。

三人两马,踏着夜色,迎月而行。

朝凉州方向而去,山道空阔,唯有鸟雀惊飞,落叶被夜风卷起,声声回响。

忽然,陆归崖颔首间低低一笑。

热气贴着颈侧拂来,苏逢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夫人这一局。”

他语调含笑:“当真是好骗局。”

苏逢舟闻言,只弯了弯唇角,月色落在她面颊上,映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狡黠,却并未解释半句。

二人心照不宣,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

有时若是细细想去,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妙。自与他相识,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可那些无需言明的默契,却像是多年相伴才会有的熟稔。

她想,这一切或许,当真是天定。

就算他们二人做不成夫妻,也能做一世挚友。

*

与此同时,京中宋府,树影摇曳,灯火通明。

忽的一声脆响,瓷器砸落于地面瞬间,瓷片四碎而飞,惊得院中檐上鸟雀振翅而飞。

苏远安站在厅中,面色涨红,不同于前两日的惧意,此时早已被一股子怒意冲昏了头。

身为京中有名的富商,体面与名声二字,几乎刻进他半生的骨血里。

可今日之事,偏偏在他的心窝上戳,在他引以为傲的脸面上抹黑。

秦氏端坐上首,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放肆!简直是胡闹!”

苏远安怒声喝道:“回门之日,他们不来看活人,倒跑去看死人!我还没死呢!竟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

这几日,他怕那煞神报复,时时劝诫自己步步小心,谨言慎行,以为在回门日子,会给他极大的下马威。

虽内心恐惧,可此事有利有弊,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苏家出了个陆归崖这样的女婿,风头一事自然是不用多说,故而苏远安这惧怕间,还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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