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从粤菜馆出来，太阳已经把地面烤得发白。姜梵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掏手机看了一眼，群里韩范正疯狂刷屏——一张从粤菜馆窗户外面偷拍的照片，画面上是俞安和姜梵面对面坐着，蒸笼的白汽把两人中间隔得朦朦胧胧。
照片下面是韩范的消息："卧槽你们是不是在粤什么轩！我路过看到两个背影怎么这么像！！姜梵你回我！！"
姜梵把手机递给俞安看。俞安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在姜梵的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是我们。怎么了。"
姜梵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杨欣发了一串感叹号，何雨发了个"我见证历史了"的表情包，韩范连发三条语音，点开第一句就是炸麦的尖叫："你俩是不是开始正式恋爱了！！"
姜梵抬头看俞安。俞安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看他，嘴角微微翘着。"回她。"
"回什么。"
"实话。"
姜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打了两个字："是的。"发送。群里瞬间炸成了一锅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了。
"韩范会杀过来的。"他说。
"那就让她过来。"俞安转身往街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下午有什么安排。"
姜梵想了想，本来应该去图书馆，但他今天不想去。"你带我去个地方吧，你平时一个人去的地方。"
俞安看了他一会儿。"行。"
他带着姜梵坐了两站公交，又走了十来分钟，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老巷子。巷子窄，两侧是老式居民楼的背面，墙根长着青苔，头顶有晾衣绳横过去挂着几件晾晒的衣物。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锈了一半的铁门，推开之后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荒着，长了一地的野草和几棵歪脖子槐树。空地尽头是一截废弃的水泥台，大概半人高，上面落满了槐花。
"这什么地方。"姜梵站在门边四下打量。
"我有时候不想回家就来这儿。"俞安走过去在水泥台边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姜梵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水泥台被太阳晒得温热，槐花的香气混着草叶被晒热后散出的青涩味道，铺满了整片空地。头顶的槐树叶子密密的，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点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晃晃悠悠的。
"你怎么发现这儿的。"姜梵问。
"初二那年不想回家，乱走找到的。"俞安仰头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后来就常来。带书来看，有时候就坐着发呆。没人知道这儿。"
姜梵侧过头看他。俞安的侧脸在碎光里明明暗暗的，睫毛尖上落了一小片槐花瓣。姜梵伸手把那片花瓣拈掉了，指尖碰到俞安的颧骨，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的时候想什么。"
"想以后的事。"俞安说，"想考出去，离开那个家。想快点长大。"
姜梵心里揪了一下，把腿收起来，整个人侧过身面对着他。"那你现在还想吗。"
俞安偏过头来看他。碎光在他眼睛里跳来跳去，槐花落在他肩膀上，白的，一小朵一小朵。
"现在想的不太一样了。"俞安说，"现在想考出去，但不想一个人走了。"
姜梵觉得喉咙里热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俞安的手腕，指尖贴着他脉搏的位置，感觉到皮肤下面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的跳动。
"那我跟你一起。"他说。
俞安看着他，目光很静。过了几秒他反手扣住了姜梵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槐花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白白的，软的。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槐树的阴影在午后慢慢移动，从两人脚边爬到了小腿，又爬到了膝盖。知了在树上叫得有一搭没一搭，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轰隆隆的，隔了几条街传过来已经模糊了。
姜梵的手机震了好几次，他掏出来看，群里韩范正在发疯，问他俩现在在哪儿说要杀过来亲眼见证。后面杨欣发了个定位图，显示她们三个正在往粤菜馆方向移动。何雨发了条文字："你俩跑不掉了，老实交代在哪儿。"
姜梵看了之后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俞安看。俞安扫了一眼，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槐树巷，废水泥台。"
姜梵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告诉她们干嘛。"
"让她们来。"俞安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反正迟早要见。"
姜梵看着他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耳朵又热了。"你说得好像咱俩——"
"嗯。"
俞安就嗯了一个字，没有多解释。但姜梵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忽然觉得那句"迟早要见"说得像真的似的，认真又笃定，像是已经把两人往后的事都想清楚了，只是没全部说出来。
二十分钟后废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韩范走在最前面，何雨跟在后面举着手机录像，杨欣从两人中间挤出来探头探脑地往空地里面看。
三人组看到他们的时候统一愣了一下——俞安和姜梵并排坐在水泥台上，肩挨着肩，手还牵着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槐花落了一肩膀。
"我靠。"韩范说。
何雨的镜头怼到了两人面前。"你俩再说一遍，群里的消息——"
"真的。"姜梵抬头看着她们，耳朵红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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