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和何雨的婚礼定在三月，通辽的冬天还没走干净，街角的雪已经化尽了，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湿润的、春天将要来的气息。
俞安一个人去的。
他到的早，站在宴会厅门口签了到，把红包放进台上那只铺了红绒布的箱子。同办公室的同事没在这桌，他被安排在高中同学的桌上，挨着韩范和杨欣，石龙早就坐下了，正在拆桌上的喜糖盒，看到俞安过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
"来了。坐这边。"
俞安坐下来。桌上摆着红彤彤的菜单和印着新人名字的喜糖盒，每只盒子边上系着一小朵红色的缎带花，在宴会厅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滚动播放江涛和何雨的婚纱照——外景是在公园里拍的，何雨穿着白纱站在湖边，江涛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笑。又切了一张，是两人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铺开细碎的光斑。
杨欣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照片，转头对韩范说："他们去年夏天去拍的，那会儿天可热了。何雨说拍了整整一下午，江涛衬衫后背全湿了。"
韩范嗯了一声，又看了屏幕一眼。"拍得挺好的。"
石龙把那颗巧克力剥开丢进嘴里嚼了，又拿起第二颗。"何雨笑起来是真好看。江涛高中那会儿没少盯着她看。"
俞安坐在旁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杯壁贴着指尖，热度慢慢渗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张接一张切换的照片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打开了手机。
微信的对话框停在几天前。姜梵发来一条消息：「江涛婚礼我不去了，这边走不开。你替我问好。礼金我转给你。」
他当时回了一个「好」字。
那条对话之后再没有更新过。
屏幕上的婚纱照又切了一张——江涛站在草坪上，何雨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在绿色的草地上拖成两条并行的深色痕迹。俞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石龙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来的？姜梵呢。"
"他在国外。赶不回来。"
"哦。"石龙应了一声，目光在俞安脸上停了一下，没再多问。他伸手拿了一颗喜糖放在俞安面前，"那他的糖你替他收着。回头给他。"
俞安低头看着桌上那颗红色糖纸的喜糖，拿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婚礼开始了。司仪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暖融融的，带着喜庆的节奏。江涛从舞台一侧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他站在台中间看着何雨从另一侧慢慢走过来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何雨穿着白纱，裙摆拖在地面上，被灯光照出一层柔润的光泽。她走到他面前，把手放进他掌心里的时候，江涛的指节微微泛了一下白。
底下有人鼓掌。杨欣的掌声在耳边响得很用力，韩范在旁边也鼓着掌，石龙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坐着的长辈笑着拍了拍肩膀。
俞安坐在座位上，也在鼓掌。他的掌心和掌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在满堂的热闹里，和自己的心跳一样安静。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石龙吸了一下鼻子。他偏头看了一眼，石龙正在用袖口蹭眼角，看到他看过来，低声说了句"眼睛进东西了"。俞安没有拆穿他，转回去继续看台上。何雨正在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把那一瞬间的安静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扣在掌心里，没有立刻看。他等台上那对新人拥抱完，等掌声落下又起来，等司仪的声音在下一段环节开始前停顿的那几秒空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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