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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小说: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作者:

暴躁的小辣椒

分类:

古典言情

申时的面香居,客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大堂里。

这会儿的冬青并不算忙,她刚做好一碗面,见张婶正埋头收拾桌子,便自己端着那碗面出去了。

帘子一撩开,手里的碗便被人接了过去。冬青心里微微一惊,抬眼一看,是沈玉珩。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店里不忙,不用过来帮忙吗?”

她是真的无奈。从前默许他在店里跑堂,是为了故意刁难他。可如今他已是堂堂正二品的大员了,还天天到她这小店里端碗擦桌子,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沈玉珩却一脸坦然,面上没有半分扭捏之色,大大方方地将那碗面端到客人面前放下,转头又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做。

冬青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正要开口,却被门口一道笑声打断了。

见是蒋大人来了,冬青连忙招呼他进来。

蒋大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打趣:“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今有沈大人为心上人跑堂打杂,何尝又不是一桩美谈?”

此话一出,店里的客人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由于沈玉珩几乎日日都来店里,有时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就来了,一进门便挽起袖子干活。时日一久,店里的食客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他从不摆架子,朝廷高官、侯府世子,却是端碗、擦桌、扫地样样做得仔细,客人们便渐渐不怕他了。

有夫妻同来的,妻子当场便拿他举例,教训丈夫要多向沈大人学着点。更有大胆的,直接打趣起两人来。

就像此刻,那位刚端到面的客人笑着起哄:“简娘子遇到咱们沈大人这样的好男儿,就该趁早嫁了!”

一句话让冬青脸红了个彻底。

她瞪了沈玉珩一眼,垂着头快步回了后厨。沈玉珩赶紧跟上去赔不是,身后又传来客人们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等蒋大人吃完起身告辞,冬青才从后厨出来。

目送蒋大人出门后,冬青目光不经意地一瞥,不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玉珩,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街面上的陆章。

南征这场仗从初夏打到夏末,历时数月,终于将镇南王的军队彻底击溃。陆章因活捉镇南王而立下首功,大军班师回朝后,便升任正三品永宁卫指挥使。

但此刻,本该意气风发的他,却行色匆匆,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沈玉珩见他走近,便笑着招呼他进来坐坐。

陆章看见沈玉珩身后的冬青,面上露出一丝犹豫,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般,飞快地向沈玉珩拱了拱手,闪身进了店。

冬青和沈玉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几人落了座,沈玉珩才开口问道:“我见陆兄行色匆匆,面色惊慌,可是在躲着什么人?”

陆章面色尴尬,手撑着额头,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额……这个……说来话长。”说完便住了口,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认识这么久,冬青还是头一回见陆章这副表情。他这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能让他这么难以启齿?她实在好奇得紧。

很快,她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冬青正要问陆章要不要吃碗面时,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姑娘。

她穿一身红衣,身前垂着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颈间戴一只花纹繁复的银项圈,蜜色的脸颊上泛着薄薄的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永安城姑娘们截然不同的鲜活气。

她目光一扫,视线便牢牢锁在了陆章身上,眼睛一亮,惊喜地叫出声来:“终于找到你了!”

陆章无奈抬手扶额,侧过头去,冬青很确定自己听见他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可那姑娘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一般,径直朝他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六月里的日头。冬青不自觉被她身上那股子热腾腾的劲儿感染了,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那姑娘走近后很自然地挨着陆章坐下,笑着说:“你怎么走得那么快?我差点都跟不上了。”

说完,也不等陆章回答,便转头看向冬青和沈玉珩,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叶朵。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我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那我跟你们也是朋友了。”

她说这话时神态坦然,不见半分女儿家的扭捏害羞,一旁的冬青都有些看呆了。

倒是陆章不好意思起来,颇为尴尬地看着冬青和沈玉珩解释:“你们别听她胡说,她随口乱说的。”

叶朵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当初你明明喝了我端给你的酒,难道想反悔不成?”

陆章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不知道你们的风俗!不知者不怪!”

方才还笑得像个小太阳似的叶朵,一听这话忽然就红了眼眶,泫然欲泣,仿佛陆章再多说一句眼泪就要掉下来。

陆章看着她的模样,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偃旗息鼓般闭了嘴。

叶朵这才重新笑起来,转头问冬青叫什么名字。

冬青刚说出自己的名字,陆章的面色便微微变了。冬青正不解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对面的叶朵却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猛地站起身:“原来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桌上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陆章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朵却浑然不觉,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朗声道:“不过没关系!以前是因为我还没出现,现在我来了,他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大度的,等我们成婚之时,我会给你发帖子的。”

陆章再也听不下去,忙拉着叶朵往外走,匆匆拱手告辞:“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叶朵被他拖着往外走,还不明所以地追问:“你有什么事那么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冬青和沈玉珩面面相觑,片刻后,两人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玉珩摇着头感慨道:“前几日听说陆章带了个乌蛮族的姑娘回来,从西南一路跟着他,说要嫁给他。那时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看来咱们的陆指挥使,这一回怕是有的忙喽。”

冬青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和惠公主算是她见过最大胆的姑娘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厉害的,竟然从西南一路追到了永安城。

她不由顺着沈玉珩的话感叹道:“陆章若是真娶了她,倒也是一段良缘。”

却不想沈玉珩忽然转头看向她:“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娶你?”

冬青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脸倏地红了,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往里走。

沈玉珩见状怕她真恼了,忙追上去换了个话头:“昨日答应我的,今晚闭店同去游街,还算数么?”

冬青憋了半天,闷声回了一句:“看你表现。”

夜幕落定,冬青还是依约关了店门,陪沈玉珩上了街。

她当然知道沈玉珩为何偏偏选今日约她。今天是七夕,每年这天,永安城的有情人都会相约出行。

今晚她特意换了一身烟霞粉的衣裙,描了眉,点了唇,出门时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沈玉珩穿了一身石蓝色的宽袖衣袍,见她从门后走出,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迎上前笑着说:“你今晚很美。”

冬青低头抿唇笑了笑,没接话,率先往前走。刚迈出几步,却听沈玉珩在身后说:“走错了。”

她回头,疑惑道:“不是去锦绣街看灯会吗?”

沈玉珩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我们去个更好的地方。”

冬青半信半疑地跟着他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了枣树巷的一扇黑漆大门前。

这宅子一看便知是谁家的私宅,门庭开阔,青石台阶齐整,门楣上的砖雕精巧繁复,两扇黑漆大门上镶着黄铜兽首门环,透着一股沉静而庄重的气派。

冬青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地方’?”

沈玉珩点点头,并不多言:“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上前叩门,开门的竟是上次藏身民居时守门的昌伯。

冬青更困惑了,但看着沈玉珩信誓旦旦的模样,她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院门,冬青才真正意识到这宅子有多大、多气派。

五进的大院,迎面一道青砖影壁,绕过之后便是层层递进的庭院,廊庑相连,回环曲折。院中松竹错落,假山石嶙峋如画,檐角的风灯映着廊下的朱漆柱子,处处都透着一股不事张扬的讲究。

穿过重重院落与回廊,两人终于在一处院子里停下。院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静寂。

冬青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

沈玉珩却让她闭上眼。

冬青无奈照做,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路往前走,风中隐约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

走了一会儿,他才停下来说:“睁眼吧。”

冬青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满园花木,每一棵树上都悬着一盏灯。莲花的、兔子的、圆月的、飞鸟游鱼的……形态各异,颜色缤纷。烛光从彩纸里透出来,将整座园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沈玉珩,不敢置信到声音都有些颤抖:“这……都是你安排的?”

沈玉珩含笑点头,拉起她的手:“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沿着曲折的小径往前走,绕过一道假山,视野忽然开阔,一整片荷塘映入眼前。

一盏盏花灯沿着岸边排列,勾勒出荷塘曲折回环的轮廓。

塘中飘着上百盏荷花灯,灯盏在水面上悠悠荡荡,烛火从薄薄的灯纸里透出来,将每一朵盛开的荷花都照得透亮。水光与花影交织在一处,像是在梦里才能见到的画面。

岸边泊着一艘画舫,船身不大,却精致考究。

沈玉珩牵着她上了船,船舱里已摆好桌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碟精致的珍馐,还有一壶酒并两只酒杯。

他替她斟了一杯酒,冬青怕自己不胜酒力,犹豫了一下才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酸甜,温润的梅子香气袭来,冬青惊喜道:“是梅子酒。”

沈玉珩笑着点头:“知道你酒量不好,特意挑的。这酒不醉人,喝多几杯也无妨。”

冬青这才放心地喝了起来。

沈玉珩一边替她布菜,一边与她碰杯共饮,而后问:“开心吗?”

冬青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用力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他:“为什么要弄这些?”

水面和烛光映衬着她朦胧的笑颜,沈玉珩也笑起来:“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值得。”

沈玉珩环顾四周,目光落回冬青脸上,又问:“你喜欢这宅子吗?”

冬青此时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迟疑着没有回答。

沈玉珩笑了笑说:“送给你,好不好?”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他真的说出这句话时,冬青还是心中一震。

沈玉珩从怀中取出一张加盖了官印的红契递到她面前,冬青看见契约上清清楚楚写着“赠与简冬青”几个字,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颤。

沈玉珩这才开口解释:“这宅子几个月前便已买下了。那时想着,若我在这场争斗中没能活下来,便留给你作安身立命的依仗;若我侥幸活下来,又能得你原谅,便当作我们婚后的居所。”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无论如何,这宅子都是为你准备的。”

他的语气郑重起来:“我知道侯府对你而言并不是多好的回忆,你大约不愿再回到那里去。那如果是这里呢?你可否愿意与我一同携手往前,愿不愿意……再嫁给我一次?”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再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冬青眼尾泛红。她实在没想到,他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在筹划这些事了,他已经替她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做了。

其实,本不用这么麻烦的。当年侯府中那些轻视她、羞辱她的人,如今都已不在了。

宫变之时,永阳侯府为与靖平侯府撇清关系,竟让孙巍休了沈凤仪。孙巍本就不喜沈凤仪的性子,加之后院兰姨娘有孕,便顺水推舟将她撵出了门。沈凤仪走投无路,只得又回了侯府。

沈玉珩归来后,沈龙飞得知了事情全貌,亲自上门求沈玉珩顾念手足之情,不要赶她出去。

可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沈凤仪,却像换了一个人,再没了从前的尖利锋芒。她不仅拦住了沈龙飞,还托沈玉珩替她向冬青转达歉意。

做完这些事的第二天,她便去了东郊庄子探望母亲何氏,随后上了栖霞山尼姑庵,削发为尼。

何氏听闻消息后,本就孱弱的身子彻底垮了,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沈龙飞办完母亲的丧事,便入了孟老将军的北军,投笔从戎。

冬青感动地看着沈玉珩,半晌才轻声道:“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沈玉珩摇了摇头,目光温煦:“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他顿了顿,笑着望向她,“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朝廷的吏部尚书,也不是靖平侯府的世子,只是你面前这个叫沈玉珩的人。”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认真到近乎虔诚。

冬青呆呆地望着他,仿佛周遭一切都模糊了,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眼里只装着她的人。

终于,她轻轻点了头。

那一瞬间,她看见那双眸子里倏然绽开的光芒,胜过万千星辰,不禁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不知何时,沈玉珩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微弯的眼尾像带着钩子,一寸寸地将她的心跳勾得乱了节拍。

赶在那双温柔的眼睛要将她溺毙之前,她闭上了眼。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唇角,如羽毛拂过,酥酥的、痒痒的,伴随着一声叹息般的呢喃:“还不是时候。”

冬青再睁眼时,沈玉珩已经退回去坐好了,正含笑看着她。

见她表情怔愣,似乎有些不相信就这么结束了,沈玉珩直勾勾地看着她,挑眉一笑:“怎么,还不够?放心,会有那一天的。”

冬青的脸瞬间红透了,正想叱他,手里忽然被塞进一样温润冰凉的东西。她低头,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羊脂玉的双鱼玉佩,质地细腻,触手生温。

沈玉珩又取出另一块玉佩,与冬青手中的那块首尾相接,恰好合成一个圆。

他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当年离开清溪村时,本想留给你做信物表明心意,可天意弄人,被简大海截了去。兜兜转转,还好找回来了。虽然迟了些,但总算交到了对的人手上。”

冬青凝视着掌心里那块玉佩,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不易,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郑重地看向沈玉珩,含笑点头:“我愿意。”

婚期定在九月初六,秋高气爽,宜婚嫁。

沈玉珩提前一日便带着迎亲队伍到了镇上住下,这一次,他要亲自从清溪村将她娶回去。

翌日,亲迎的时辰将近,王大嫂笑着推门进来,一眼便望见了梳妆台前端坐的冬青。

胭脂匀面,眉黛轻扫,乌发挽作高髻,凤钗斜簪于鬓边。铜镜里那张脸被妆点得明艳而端丽,平日里的素净被一层薄薄的红晕覆住,一袭正红的嫁衣衬得她眉眼如画,连她自己看着都有些不认得了。

王大嫂细细端详片刻,眼眶微微发热,笑着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送你出嫁一回,更没想到新郎官还是同一个人。”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一回,跟上一回可大不相同了。你这场婚事,连县太爷都惊动了,沈世子待你,是实打实的真心。”

冬青听着,想到沈玉珩的做派,也忍不住笑了。

提亲那日,沈玉珩身骑白马,带着一百零八抬聘礼浩浩荡荡地到了面香居门口,整条街的百姓都涌出来看热闹,把铺子前围得水泄不通。

冬青担心太过张扬,沈玉珩却说:“上一回委屈了你,这一次,我定要成倍补回来。”

冬青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沈玉珩比她想的还要周全体贴。

她的嫁妆是他提前备好的,也是一百零八抬,不为别的,只为让她挺直腰杆,不叫任何人说一句闲话。

连婚服的花样、梳妆的喜娘、迎亲的仪仗……桩桩件件他都不假人手,亲自过问。冬青几乎没操过半点心,只需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等着便是了。

他说过的话,当真都做到了。

喜娘进门来催,说迎亲的时辰快到了。

王大嫂给冬青盖上盖头,一边理着垂落的流苏,一边欣慰地感慨道:“我们冬青嫁了个好郎君,往后过的都是好日子。你爹娘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冬青回想起几年前刚回村时那副光景,一时也有些动容,握住王大嫂的手,轻声道了句“谢谢”。

王大嫂摆了摆手,眼角却已湿润:“新郎官快到了,快坐好,等着出门吧。”

话音刚落,鞭炮声便在村口炸开,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到了。

沈玉珩是侯府世子,又是朝廷高官,自然没人真敢拦门,意思意思撒了几把红包便进了院子。

只听他在院中朗声高喊:“冬青,我来娶你过门了!”院外围观的人群顿时哄闹起来,笑嚷着起哄。

喜娘又替冬青整了整衣襟和盖头,确认发髻妆容无一不妥,便叫来了阿轩。

阿轩走到冬青面前蹲下,准备背她上轿。

阿轩虽已满了十三岁,可冬青仍有些不放心。

阿轩却道:“长姐如母,长姐出嫁我怎能束手旁观?上一回是我还小背不动,这一回,我定要背你上花轿。”

冬青明白他的执念,从头再来一次,他想让她这场婚事的开头一切都是最好,和从前再不一样。见他坚持,又知这半年来他跟着宫里的师傅习武已有些成效,便点了头。

阿轩背着冬青出了门。冬青能感觉到他背着她的步伐有些吃力,可脚下却依然稳稳的,踏过门槛、穿过院子,一直走到花轿前才停下来。

阿轩没有立刻将她放下,而是抬起头,定定地望向迎在轿前的沈玉珩。

沈玉珩对上少年清亮而认真的目光,读懂了里面的托付。他神情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他又侧过身,朝着冬青父母坟墓的方向遥遥一拜,久久才直起身。

阿轩这才将冬青轻轻送入轿中。

因抬着花轿走得不快,队伍又长,一路吹吹打打,到永安城时已是未时。

途中喜娘隔着窗子悄悄递了一包糕点进来,说是沈玉珩特意嘱咐的。冬青掀开盖头一角,见是桂花糯米糕,捏了一块送入口中,果然很甜。

枣树巷那所宅子,早已被沈玉珩定为婚后居所。冬青曾问过他,侯爷如何肯答应他搬出来住。

沈玉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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