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母亲颓废地坐在沙发上，王施然甚至没有力气质问李咨，她只是掀起眼皮，失望的看着李咨。
“你认出苏瓷了。”
李咨心底的慌张感到达了顶峰。
王施然惨然一笑，再也没有富太太的风光：“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哥。”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也是，谁都没有把当年那个苏瓷放在心上，自己甚至都记不清苏瓷的样貌。
可就是苏瓷，毁了他们。
“哥呢。”
“他被带走了呀。”楼梯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苏瓷穿着红色的长裙，裙摆层叠像燃着的火。本来就漂亮的女人妆容精致，宛若房子的主人一样从楼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咨。
“别急，很快你也能去陪她了。”
李咨死死地盯着苏瓷，眼底的恨意再也不加掩饰。
“别这么看着我。”
苏瓷靠在楼梯上，笑得很无辜：“你们不是觉得有权有钱就什么都能做到吗？”
“所以啊，我就让你失去这些。”
“我说过，你们不要让我有机会反击。”
苏瓷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手背虚虚地捂住自己的嘴，笑了好久才停下来，眼角沁出泪水。
“可你们都不放在心上。”
“我当年没能把你送进去。“苏瓷抬手指了指李咨，又把指尖对着王施然，“可现在我能把你们一家都送进去。”
李咨其实都快记不清高中的那几年发生过什么，因为他干过的混事太多。可大多数人不敢得罪他，就算有少部分人想报复，她们也会被自己家摆平。
但苏瓷，李咨只是不想想起，但他一直都记得。
苏瓷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时候的她也没有父母亲人。
但她太漂亮了，在那个全都穿着校服的学校，苏瓷也是一眼让人忘不掉的存在。
漂亮不是原罪，贪念才是。
李咨起了贪念，他和苏瓷表白，追求她甚至纠缠她，但都没有任何回应。
被家里宠坏的李咨只有一个想法：得不到就毁掉。
他带人造苏瓷的谣，黄谣。
苏瓷被整个学校孤立，被所有人看不起。
当一个优秀的人被摆在神坛，大家可能会仰视她，会欣赏她。
可一旦有人率先撕开一道罪恶的缝隙，那道缝就会像被潮水冲刷的缺口，越裂越大，再也无法愈合。
恰好有人把苏瓷从遥不可及的神坛拉下来了，她们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只想把这个曾经敬畏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那些蛰伏已久的恶狼，就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而上，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苏瓷迎来了无休无止的谩骂和嘲讽。
但苏瓷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报警。
她当然知道李咨有权有势，所以这件事被意料之中的摆平了。
李咨毫发无伤的回到学校。
苏瓷依旧伤痕累累，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苏瓷。
他们从李咨露出的只言片语中，盲目的猜测苏瓷输了。
没人会去追求真相，因为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们更乐意看苏瓷被拽到泥潭里的情景。
李咨的身边一直有保镖，苏瓷等不到他落单的时候。
所以尽管苏瓷自己被打的奄奄一息，也平尽全力打断李咨一条腿。
这一次来处理的是李勋和王施然，他们来替这个被宠坏的少爷收拾残局。
那张那个银行卡里有五十万，捂住苏瓷的嘴。
李咨不服，但是苏瓷连死都不怕，王施然告诉他不要和这样的人起冲突。
苏瓷需要这笔钱，所以她答应了。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眼神里的冷意却让王施然感到心惊：
“不要让我有机会报复回去，不然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苏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父母早亡无权无势，那时候她连李家的旁支都得罪不起。
谁会把她放在心上？
王施然闭上眼，懊悔的情绪几乎要把她淹没。
“你利用陈敬柏。”
苏瓷意外地看了眼李咨，没想到他能猜到，可她还是漫不经心：“这是我自己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查不到。”
苏瓷笑得很疯狂，眼底的怜悯让李咨感到愤怒：“是，我利用他。”
苏瓷像是终于有宣泄口，又像是终于有可以分享的人：“我利用陈敬柏，让陈家找上门来，和陈家做交易。”
“我帮他们搞垮何家和李家，他们给我调查的突破口，给我资源和钱。”
“平等交易而已。”
苏瓷和当年真的很像，当时她拿起钢管砸向李咨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眼神。
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如果不是李咨躲得快，那根钢管可能就落在他的头上。
“你不怕我告诉陈敬柏吗。”李咨垂眸，声音平淡。
苏瓷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下来，轻蔑地看着李咨。
“李咨，我已经做了，没什么怕不怕的。”
他也很快会知道，苏瓷想到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躺在床上熟睡的陈敬柏，心底忽然感到一点茫然。
但转瞬即逝。
苏瓷的车已经拿回来，她坐在车里，看见陈敬柏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去哪了？”
苏瓷看着信息，心底的快感和疯狂忽然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疲惫。
“你不怕我告诉陈敬柏吗？”
这句话一直在苏瓷脑海里盘旋，扰乱苏瓷的思绪。
怕吗？
苏瓷不知道，但是心底的慌张感骗不了人。
心里，像是破了一块，有呼啸而过的风，凉凉的。
她好像，确实怕陈敬柏知道。
可陈敬柏迟早会知道。
苏瓷无视这些扭捏的情感，面无表情的启动车子，离开这个从此会变得破败的别墅。
不到一个月，S市倒了两个企业。
陈敬柏看见新闻就给陈云谏发去信息，调侃他行动快。
但他没收到回复，给苏瓷发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下一秒，门口传来动静，苏瓷拎着一碗馄饨进来。
陈敬柏笑着接过来，顺势在苏瓷额头上一吻，语气得意：“阿瓷你看见新闻了吗。”
手机界面被怼到苏瓷眼前，苏瓷看见加粗加大的标题。
“他们付出代价了。”陈敬柏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就像是求夸奖的小狗。
苏瓷心底麻麻的，难以忽视的钝痛抓住整颗心脏。
陈敬柏和那些有钱人好像不一样，他傻，他天真。
他还在用所有的善意，对待苏瓷这个坏透了的恶人。
“我看见了。”苏瓷的声音很轻，她重复，“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付出了代价。
手机还在眼前，苏瓷看见弹窗弹出来的信息。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上八点，xx路xx号。”
苏瓷被刺痛一样移开视线，她知道那是李咨的信息。
陈敬柏只是扫了一眼就没管了，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哄着苏瓷也吃了好几颗馄饨。
看苏瓷实在是不想吃，他才端起碗解决剩下的。
苏瓷抱膝坐在餐桌的凳子上，发呆一样看着陈敬柏。
等陈敬柏吃完，她才开口：“今天要去工作室。”
“好。”
窗户被陈敬柏关上，窗帘乖顺的贴着墙壁，昨晚脏了的毯子也被陈敬柏洗完晾在阳台上···
苏瓷收回视线，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
“阿瓷？”陈敬柏拦住电梯门唤她。
苏瓷关上门。
今晚，或许就会回归最原本的路线。
陈敬柏根本没点开那条短信，李咨猜到了，他在陈氏公司的楼下堵到陈敬柏。
“陈敬柏，我想和你谈谈。”
陈敬柏确实停下脚步，但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接着往里走。
“我和苏瓷很早就认识，你不好奇吗？”
陈敬柏果然停住脚步，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咨：“她想说当然会告诉我，不需要你拿这个当作筹码。”
“你真以为他喜欢你吗。”李咨不在意陈敬柏的态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毁了苏瓷，“你认识的苏瓷，都是假的。”
陈敬柏还是和李咨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李咨满眼复杂的看着陈敬柏。
他和陈敬柏一样是家里最小的，从前他也备受宠爱。
可是陈敬柏一直顺风顺水，而自己自从父亲出轨之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失望的眼神让他厌倦“李勋弟弟”的标签，所以他恨上陈敬柏。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靠兄长靠家里，而自己要活的这么痛苦。
但现在，李咨的眼神逐渐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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