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饭了吗?”方霁明问。
车子驶出城郊的别墅区,向市中心行进。
方霁明开着车,佟嘉悦在副驾座假装一副很忙的样子,回复何烨半小时前的微信消息。
“嗯嗯吃了。”手指来回摩挲屏幕,佟嘉悦头也不抬地应。
方霁明偏头,低眸睨她一眼,“是么?”
“肚子饿吗?”他换了方式接着问。
“……”佟嘉悦默了少顷,“哥,我不饿。”
方霁明淡声说:“我饿了。”
佟嘉悦挠了挠手心,应:“哦。”
车内再无对话,直到方霁明在一条美食街附近停了车。
佟嘉悦启了启唇,还未出声,男人的身影罩过来,他倾身抬臂,呼吸一度很近,自侧颊掠过时,佟嘉悦惊得往后一缩,贴紧椅背。
方霁明自佟嘉悦跟前的储物格取出一包谷物棒,递给她,见她呆愣着不接,男人掀眼瞧她,面色无波地问:“一惊一乍做什么?”
“哦,哦我以为……”佟嘉悦几分悻悻然,随口胡诌,“我以为哥要揍我。”
“嗯,”方霁明拿谷物棒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好整以暇道,“揍你。”
佟嘉悦连忙捂住额头,脑袋低下来,掩饰一瞬的心跳,和这些那些忍不住要冒出来的荒唐念头。
“我提前订了餐,已经打包好了,到店自取的外卖,”方霁明不紧不慢地说,“你带回去一份,饿了吃。”
过近的距离终是拉远,他直起上半身,推开车门,一个人下了车。
手心里一直沉寂的手机震动一下,何烨的消息跳出来:你是说,你那个曾经在你家住过,和你关系很亲的哥哥,和你男朋友齐轶赌球,不付吹灰之力地赢了,赌约却关于你,只是为了从你男朋友手里,把你带走?
何烨的一番煞有其事的总结,令佟嘉悦更加心慌意乱了。
何烨冷静吐槽:哇哦,太酷啦。
佟嘉悦无语到戳屏幕:……
佟嘉悦忙不迭,欲盖弥彰地强调:他是我哥哥,像亲人一样的存在
何烨:?
何烨:佟嘉悦
何烨:你把他从哥哥的位置摘出来,我们假设一下,他是个陌生的帅哥,冷冷的酷哥,一边向你男朋友挑衅下战书,一边耍帅赢球,最后非常善解人意地把正好就想走的你带走,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推断出,他在向你展示他的雄性魅力、以及他很体贴很懂你需求的可能?
佟嘉悦:不可能!
何烨无情棒读:好的呢,不可能。
半分钟后,她似有回味,添油加火:啧,真刺激。
佟嘉悦咬了咬唇,正欲回复,“刺啦”一声,车门打开,方霁明拎着两份结实的保温袋,俯身进来。
佟嘉悦做贼心虚一般地,迅即把手机熄屏。
“嘉悦,”方霁明说,“以后不想去做的事,可以试着拒绝。”
佟嘉悦几分怔忡。
方霁明补充道:“我不是在指责你,你总是为他人着想,但我只希望你多考虑自己一些。”
方霁明在元旦约她出来,原本是想陪她散心的。当然他也是在挟恩图报,掺杂了一点私心,让他陪伴她一小段时间,无声侵吞属于齐轶的时间。
可到头来发现,还不如强硬点,直接让她履行约定呢。
“哥,”佟嘉悦眼睫轻颤,无意识挠动手心,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谢谢你。”
*
佟嘉悦到了家,四下环顾一圈,家里没人。把外卖和手机放上餐桌,佟嘉悦先去卸了妆,然后拿睡衣洗澡,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桌上的手机来电铃声方歇。
来自齐轶的两通电话,她没接到。
于是发讯息问她:最近是不是很累?
卸妆洗澡后的佟嘉悦疲累褪去,浑身舒惬,不久前在轰趴别墅里,稀里糊涂给人带孩子时,她的一根神经时时紧绷——仿佛是在应激,最近代课太累了,她的确需要喘息的时间。
佟嘉悦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把玩手机。
良久,佟嘉悦回:是。
佟嘉悦:本来想着出来玩,放松一下。
剩下的话没多说,就结果而言,她反而没放松。所以跟着方霁明索性回来了。
齐轶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回来陪你?
外卖袋格外保温,里三层外三层打包得结结实实,糟肉、椒盐炸蘑菇、炝莲菜、烧三鲜,一些她爱吃的家常小菜,她爱点那家本地饭馆。
早上只简单吃了牛奶泡麦片,然后便是方霁明给它的那根谷物棒,佟嘉悦的确饥肠辘辘,饿得不行。她拆了筷子,掀开盒饭,大快朵颐。
轰趴馆内,长长的餐桌摆上烤好的烤串,众人围坐一起,齐轶有些食不知味,频频看手机讯息。
好半晌,他才收到佟嘉悦的回信:不用。你是攒局的人,别扫兴。
*
翌日,佟嘉悦返校上班,照旧上课、替孙老师代课,并静待她明日的回归。
这几天虽然忙,但好歹一切如常,在代课期间没出什么差错,今天上午去孙老师班上代三四节语文课的时候,却发生一些意外。
一组最后两排的几个男生不认真听课,上课传纸条,纸条砸到前桌的女生身上,她没多想打开了纸条,身后的男生就开始恶狠狠地踹她凳子,无多时,前桌女生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小声抽泣起来。
动静闹大了,引得教室里诸多学生围观。
刚在黑板上写板书的佟嘉悦回过身,就看到这样一副乱象。
她捏着扩音器耳麦,敛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男生们支支吾吾,女生旁若无人地哭泣。
佟嘉悦走下讲台,在哭泣的女孩身旁站定,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邓嘉冉,跟老师出来一下?”
邓嘉冉埋着头,手背不停蹭着眼眶满溢而出的眼泪,乖乖站起来,可怜兮兮地“嗯”了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个男生还在小动作,趁佟嘉悦安慰邓嘉冉,一起准备离开教室的间隙——后排扔纸条的男生冲邓嘉冉的同桌悄悄使眼色,他心领神会偷偷探手,快速从邓嘉冉的桌肚里摸出一团东西,死死攒手心里,而后一把塞进自己的校服外套口袋。
他以为佟嘉悦没看到。
佟嘉悦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沉声命令,“把纸条给我。”
佟嘉悦在学生之间口碑一直不错,讲话带笑,温柔亲和,大概从未见过她发火,男生一下子吓到,哆嗦如小鹌鹑,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把纸条拿了出来。
邓嘉冉跟着佟嘉悦出了教室,走远,在一处安静的走廊停下。
“跟老师讲讲,为什么要哭呀?”佟嘉悦温声问。
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纸巾,抽出一张,细细擦拭女孩湿热的眼窝。
邓嘉冉个头小小的,宽大的校服笼着她,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很潦草,像男孩子,但性格却是胆小怯懦的。
“佟老师,我……”她怯怯启口,声若蚊呐。
“纸条我可以看吗?”佟嘉悦试探又问。
邓嘉冉沉默片刻,点头。
纸条上鸡爪子刨地一般的字,跃然写着一行:
你同桌就是个阴沉又不合群的丑八怪!
一件男生欺负女生,屡见不鲜的冲突事件。
照理说,她不过是个代课老师,最好上报给班主任后,不要多管才是明智之举。佟嘉悦却分外生气,六年级已习得许多字,不用在正道上,却学会了在纸上使用语言暴力。
看罢,佟嘉悦对折纸条,轻声问邓嘉冉:“他们平时也欺负你吗?”
邓嘉冉始终垂着头看脚尖,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有,就是不跟我讲话而已。“
”仅此而已?“佟嘉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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