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山月简直要气炸了,伸手指着陆骁,作势就要往前冲。
没教养,这话确实是出自山月之口,可意思却完全不一样,看着陆骁这委屈的模样,再联想上山月说的这句话,想想从小就无父无母的陆骁,任谁都会说这是山月的不是。
“月儿!”柳含茵厉声叫住山月的名字,“满嘴胡吣什么,给你小哥道歉。”
平时最疼自己的沈守拙,听见山月这么说陆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偷偷瞥了陆猎户一眼,见他面色不虞,心里也有了几分忌惮。
“月儿,怎么能这么说陆骁,你小哥平日里多疼你。”沈守拙也沉下脸,在一旁打边鼓。
“爹,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山月此时只觉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是他先说的,他说......”
话到嘴边,山月却说不出来了,毕竟事关张亦安。
有苦难言的山月气到双目喷火,伸手指着陆骁,“你行,陆骁,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见山月不但不道歉,还趁机威胁陆骁,柳含茵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推了山月一把,将山月推了个趔趄。
“给你小哥道歉!”
山月此刻只觉得嗓子里噎得难受,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看向陆骁,“让我道歉,门也没有,不行就打死我!”
陆骁本有些告黑状的意味,现下看来,山月动了真怒,连带着柳含茵都被激起来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山月很有可能要再挨上一顿打。于是他将头从师傅怀里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泪,对着柳含茵说:“婶子,我没事。”
众人再一看,山月和陆骁的品性高下立现。
山月没想过陆骁居然有当男绿茶的天赋,可恨自己不能上去给他两巴掌,气得一跺脚,哭着跑回屋里。
“陆大哥,你看,月儿这孩子让我惯坏了,等我回屋,非得好好打她一顿。”
柳含茵一脸歉意地跟陆猎户道歉。
俩孩子吵架,本无伤大雅,可山月错就错在,不该说陆骁没教养。陆骁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直由陆猎户带大,这么一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既戳到了陆骁无父无母的痛处,也伤了陆猎户的心意。
“都是孩子,今天打,明天好的,没事。”陆猎户呵呵地笑着,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闹了半晌,陆猎户便带着陆骁回了前院,沈曜之带着张亦安继续四处逛逛。柳含茵和沈守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但又闹不清楚山月和陆骁到底因为啥,便把柳怀远叫到跟前来。
“怀远,你们刚刚一块玩,你应该知道,月儿和陆骁因为啥闹起来的?”
柳怀远过了年,就十四了,在古代来说,也算是半个大小伙子,穷人家的孩子成熟的又早,哪能不知道陆骁心里那点小九九,可是自家爹娘来问,这事又不好实话实说,于是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犹豫着开口。
“可能是陆骁生气咱们月儿跟张亦安玩,没跟他玩。”
一听这个,夫妻二人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孩子们玩闹的事。
自从沈家搬到山上,几个孩子好得跟一家人一样,从没有吵架拌嘴,像这么激烈的争吵,今天是第一次。家里人虽然宠山月,但是柳含茵对几个孩子的教养问题,抓得很紧,尤其大是大非上面,向来要求都很严格。
许是今天两个孩子气得口不择言了,才闹得这么厉害。
既然跟陆猎户已经说开了,想必用不了一半天儿,这两孩子又好得跟一个人一样。柳含茵和沈守拙对视了一眼,苦笑着回屋去了。
一进屋,就瞧见山月趴在炕上,哭得昏天暗地,海棠不明所以,跟在一旁,小声劝着,时不时递她个手帕,让她擦擦鼻涕。
“太气人了,陆骁恶人先告状,我再也不跟他玩了。”
柳含茵瞅了自家闺女一眼,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我倒要看你这话,能坚持多久。
没成想,山月说话还挺算数,两人这梁子一结,就是小半个月。
进了夏天,老天就没再下过一场雨,平地上的庄稼还好说,毕竟离着河近,沈守拙和陆猎户两人提着水桶就浇了,可这三十亩山地属实让沈守拙犯了难。
地少的时候有地少的愁事,地多也有地多的烦恼。沈陆两人带着几个孩子一桶一桶地从山下往梯田拎水,累了个人仰马翻。
沈守拙和陆猎户,带着柳怀远和陆骁,外加上郑南郑北两兄弟,还有外婆和柳含茵,甚至于在张家的沈曜之见家里忙不开,也特意请了几天假,回家帮忙。
纵使如此,浇的水仍是杯水车薪,土地依旧干裂得厉害,村里就有人开始慌了。
里正也头大得很,村里的平地还好说,沈家这三十亩梯田可是老爷们眼睛里的香饽饽,因此里正时不时就上山来看看。
“老三呐。”这天里正又上了山,见沈陆两家人提桶的提桶,担担的担担,忙着给豆子浇水。
一见里正来了,沈守拙直起了腰,把水瓢往桶里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您怎么又上来了,有啥事,找人支应一声,我下山去。”
里正四下打量着梯田,叹了口气,“谁成想,你们今年刚修完的梯田就赶上大旱,不过你小子有福啊,种的豆子,耐旱,这要全种上麦子,水浇的不及时,这庄稼就完了。”
沈守拙憨憨地笑了,“傻人有傻福。”
里正从小看着沈守拙长大,眼神里自然带着几分慈爱,“也别太累着自己,豆子耐旱,不耐涝,再干上几天,也不碍事的。”
里正说着话,蹲下,随手捏了把豆荚,仔细看了看,“还差点意思,再过上个十来天,这一片就可以摘了。”
沈守拙搀着里正起了身,日头悬在中天,白得晃眼,里正和沈守拙不由得眯起眼,向着山下望去,地面像是有股看不见的白烟,蒙着眼,看向哪里,都是虚虚晃晃,瞧不真切。
吸进鼻子的空气都带着温度,刚刚干活出的汗,没等浸湿衣服,就被热气烘干,只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渍。
“天太热了,您老别出来了,再热出个好歹。”沈守拙扶着里正一阶一阶的往山下走,到了平地,里正又往河边走去,沈守拙怕里正年纪大,腿脚不利索,忙跟了上去,临到河边的时候,两人看了看原本宽大的河道,如今也缩了不少。
“咱们村修河道的人,去了不少,本来想着河底淤泥不好挖,谁成想,没几天,淤泥干成土疙瘩,河道更好修了,原本一个月的工期,干了半个月,就完事了。”
里正苦笑着。
原本山月推测,治理河道这事,很有可能是张老爷牵头,县太爷拍板,为了预防今年的洪灾,可没成想,洪灾没迎来,反而迎来了大旱。
山月羞得一个月都没敢进张家的门,送吃食的活计全都委托给了海棠。
看出山月上火,沈守拙和柳含茵使劲安慰了自家闺女一顿,“没发水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咱们老百姓一辈子就求着能平平安安,没灾没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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