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广播终于报出“阳城站”三个字,陆知南睁开眼睛。
车厢内仍一片昏暗,除了上铺大叔抑扬顿挫的呼噜,就只听到列车行驶发出的极有规律的“哐啷”声。
到了?
盯着上铺的床底愣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拉开窗帘,车窗外也一片漆黑,偶尔有零星的灯光一闪而过,却依然什么都看不清。
真就回来了?
即使到了现在,陆知南仍有种仿佛在做梦的恍惚。
很恶俗,也很狗血的故事。
十五年前,陆明渊——也就是陆知南名义上的父亲,把他从阳城接到了A市。
那时他是这样说的:“你是我陆明渊唯一的儿子,以后我所有的一切,包括陆氏,都是你的。”
可也就在上个月,还是这个男人,气极败坏的将一份亲子鉴定书拍在了他的面前。
想到陆明渊当时看他的眼神,陆知南嘲讽地笑了笑。
原来十多年的所谓父子情,也不过如此。
跟在一众肩抗手提大包小裹的人群身后下了车,陆知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世界。
谁能想到,都过完春节了,阳城居然还在下雪!
昨天他离开A城时,分明已经春意盎然,绿化道两边全是恣意盛放的花草,空气中的花香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扑的人满头满脸都是。
不过随即他便醒悟过来。
那是曾经,这里才是现在以及未来。
霎时,所有被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又有了喷薄欲出的态势,他狠狠地吸了口气,握紧了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
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也只有兜里这张卡了。
这里面是陆明渊给的所谓补偿金,之前他拒绝过,但陆明渊坚持要给,后来他也就懒得再绝拒了。
想到这个,陆知南苦笑了下,觉得人生真是奇妙,昨天他还曾唾弃,视若屈辱的东西,今天竟变得无比金贵起来。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他愣了一瞬,实在想不通谁还会给他打电话。
离开陆家时,他把陆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而阳城这边,据说唯二能跟他扯上亲缘关系的人,一个是年过六旬身体还不太好的姥姥,另一个则是十多年只通过两次电话的小姨。
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回来前既没通知她们,也没指望人家能来接他。
毕竟作为一个十多年都没怎么联系过的亲戚,人家能接纳他,给他一个身份,让他在这里读完高中就不错了。
接站?想什么呢。
手机还在响,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诈骗电话?
陆知南拧眉接了起来:“哪位?”
“是小南对吧?”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声,听语气,相当兴奋。
陆知南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他对声音的捕捉向来敏锐,男声响起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这人的声音还挺好听。
第二反应:这他妈谁?
他确定不认识此人。
“你哪位?”陆知南冷声问道。
“我?”对方却热情不减,依然难掩兴奋,“我小北啊,你的发小,不记得了?”
小北?
还发小!
陆知南轻嗤了声,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玩儿这么老土的把戏,诈骗从业人员的智商都不与时俱进一下吗?
“滚。”他回了一个字,然后挂了。
谁知对方还挺执着,紧接着又打了过来。陆知南没搭理,对方却没完没了,直到他查完票出站,“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了”的铃声还一直响着。
真他妈执着呀!
陆知南接了起来,这回他开门见山:“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你现在给我听好了:我没钱,就一穷学生,在海外没有帐户,没参与过任何形式的抽奖,也没抵押贷过款,更不可能洗黑钱。而且我现在刚被人撵出来,正无家可归。你要执意跟我攀亲带故,不妨先转个三五万过来,爸爸我可以勉强认你做个干儿子。”
他一口气说完,再次挂了电话。
谁知没过两秒,对方又打了过来,还是同一个号码。
这么敬业的骗子不多了,陆知南很给面子的又接了起来:“你还有什么招儿?尽管使,爸爸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
对方却不说话了,片刻之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手机似乎转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随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女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小南啊,我是姥姥。”
“姥……姥姥?”陆知南呛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他下意识地四下扫量了一圈,“您在哪儿?”
“我在车站呀。”姥姥的声音稍微有些喘,说得很慢,不过听语气,似乎挺高兴的。
“我来接你了,小北开车送我来的。你说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这大风大雪的,又是深更半夜,我不来接你你可怎么回去?能找着家吗?”
“你到站了吧,下车了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