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予没有去找任何一个朋友。原因很简单,除了夏之影,他没有想找的人。
但夏之影的春节有人陪着,她过得充实,显然并不会孤单。
迟予回了趟家,陪着爷爷奶奶吃了几顿饭。老人家眼明心亮,看他兴致不高,心里便明白过来,多半是还没有把姑娘追到手。
二老也只好拉着他问了问其他的事。
年除夕迟霖天没有带新的女人回来过年,诺大的家难得落了个耳根干净,这一点让迟予的心情没有跟着坏下去。
除夕夜,漫天烟花在远方的天际轰然炸开。迟予独自站在阳台上,任由凛冽冬风吹乱额前碎发。
他目光放空,望向遥远的南边。
想起夏之影送出那个购物袋的时候,迟予心里其实没有多大怒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闷与难过。
他无法准确判断,夏之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还和当年的缘由一样
但他不喜欢那样,因为当她认真向他道谢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好像他们之间的事情,又被她结清了一笔。
他总怕误判夏之影对他不一样,但又在心里无比地希望,不管是现在还是当年,能有那么一天,他可以真真正正地确认,夏之影对他的爱意从来都不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之前一直无法释怀过去的事。
后来他索性想,无法释怀的那就不要释怀好了,人与人之间是要有羁绊的。他干脆想他还要对夏之影更好一点,一方面是去弥补他年少冲动时的决绝,二是让她始终感觉欠他一点、再欠他一点,这样到最后,再想了断的时候,彼此是不是都会犹豫一点。
想到这些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快要疯了。
到了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迟予紧握着手机。
零点的新年祝福,是一定要守着点发送的。他愿意信奉这些无聊的情调,因为很多事情,只有在当下那一刻分秒不差地做了,才会显得有意义。
不知道夏之影今晚怎么过的,开不开心,不知道自己发的祝福她能不能第一时间看到。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倒计时归零,他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秒,手机屏幕上,夏之影的新年祝福也分秒不差地弹了出来。
迟予看着屏幕上几乎重合的发送时间,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这么准时?夏之影该不会是设了定时群发吧?
不可能,夏之影从来就不是会做这种机械应酬的人。
况且,如果她真的懂得用这种社交小技巧,当年她早就能发现,他在冲动拉黑她没多久后,就又偷偷摸摸地把她移出了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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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跨年夜,夏之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喝得不省人事的何朝和叶知锐折腾上.床。
她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也因此睡了睡了一个格外好的长觉。
大年初一,三个人一觉睡到了正午。被何朝妈妈的催饭电话吵醒。洗漱妥当后重新回了何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随着年纪增长,成年人对于新年的期待似乎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平淡无趣。以前的夏之影总这么觉得,但今年这个年她却过得很是充实。
叶知锐和何朝陪她回镇上给爸爸扫了墓,又跟着何朝参加了她高中同学的婚礼。
一直到大年初六,叶知锐准备初七启程回去工作,三个人的新年团聚才准备宣告结束。
当晚,她正和何朝看着无脑的剧集,屏幕亮了一下,跳出迟予发来的信息:【没在家?】
夏之影微怔,他就已经回去了?回复道:【在朋友家,明天回去。】
屏幕那头很快回复一个字:【哦。】
原本夏之影是这么计划的,明天一早回南巷,顺便去超市采购些食材。却没想到这天深夜,叶知锐突然肚子疼。
一开始叶知锐只觉得胃里有些难受,眉心紧锁,以为是晚饭吃坏了肚子。可没过多久,症状迅速加重,变成了恶心加剧烈地呕吐。
看着叶知锐脸色惨白从卫生间里出来,夏之影和何朝瞬间慌了神。两人扶着她快速下了楼,直奔附近的急诊中心。
抽血、超声、腹部CT……检查做了一连串,接诊的医生根据阑尾有异常诊断: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做手术。
当晚医院加急安排了住院,将叶知锐推进准备室等待。
叶知锐的亲属都没在身边且关系疏离,夏之影和何朝作为朋友,在法律流程上无法代为签字。
那一刻叶知锐展现惊人的意志力,忍着剧痛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起初的手足无措让夏之影全然未觉时间流逝,直到叶知锐被推进手术室,金属大门缓缓合上,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夏之影站在走廊里,才后知后觉感到后怕。
按照医生说的,这场手术要持续挺长时间。看着那红色的灯光,夏之影不期然想起了些过去的画面。
她压下胸口的翻涌,跟守在门口的何朝说了一声,决定下楼去医院外面的超市买些今晚陪护过夜用得着的用品。
夏之影抱着东西排队等结账时,无意翻开手机,才发现半小时前迟予曾发来过一条消息:
【明天一起吃饭吗?】
夏之影缓了一口气,快速打字回复:【抱歉,有点事,过两天回。】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两秒,迟予的询问就跳了出来:【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敲字回复,手机跟着震动起来,何朝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夏,你少买一点东西,”何朝在电话那说,“我等会儿回家一趟,拿点衣服必用品过来,你不用什么都买。”
夏之影应声:“嗯,好,我这就上去了。”
挂了电话,赶在收银员扫码结账的间隙,夏之影回给迟予:【没什么。】,便慌忙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把买来的用品放好。夏之影重新走回手术室走廊。
她独自靠在冰凉的窗台上,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试图将空气里那股令她恐惧的气息挤压出去。
好在不过半个多小时后,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了。
叶知锐麻醉尚未完全退去,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进了观察室。
叶知锐抗拒联系家里人,夏之影和何朝便心照不宣地决定,这几天轮流留在医院看护她。
从观察室里再出来就已经凌晨四点。
何朝回家拿了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折返回来,两人各自搬了一张沙发椅,一左一右靠在病床边守着叶知锐。
深夜的医院病房里无比安静,输液瓶里的药水规律地往下坠,夏之影感觉自己的耳畔除却药水滴落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不觉中,夏之影靠着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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