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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小说:

《数风流人物·帝皇业》

作者:

hylinone871

分类:

古典言情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33章

主角:南庚、阳甲

一、不祥的预兆

祖丁去世的消息传遍天下,诸侯们没有哭,大臣们没有慌,百姓们没有乱。他们只是麻木地听着,像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几十年了,商朝的王位换来换去,谁上谁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只有一个人不麻木。南庚,祖丁的弟弟。

南庚是祖丁的同母弟,比祖丁小十几岁。祖丁在位时,南庚一直很低调,不结交大臣,不拉拢将领,不议论朝政。他每天读书、练剑、种花,像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祖丁对这个弟弟很放心,从来没有防备过他。

但南庚的心里,一直有一团火。他觉得,自己比哥哥更适合做王。哥哥太保守了,太谨慎了,太不敢作为了。如果他是王,他一定会做很多大事,让商朝重新强大起来。

祖丁死了,机会来了。南庚没有等待大臣们的推举,没有等待诸侯们的认可。他直接走进了王宫,坐上了王座。

“我是先王的弟弟。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王位应该传给我。”他对目瞪口呆的百官说。

没有人敢反对。南庚的甲士就站在殿外,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百官们低下了头,齐声高呼万岁。

二、迁都奄

南庚即位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迁都。

他把都城从邢迁到了奄(今山东曲阜一带)。为什么要迁?他的理由很充分:邢都离东夷太远,不利于控制;奄地靠近东方,可以更好地震慑那些不老实的部落。而且,奄地是商朝早期的重要据点,先祖商汤曾在那里活动过。迁都奄,有纪念先人的意思。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真正的原因,南庚没有说——他想摆脱邢都旧势力的束缚。邢都是祖乙建的,经过祖辛、沃甲、祖丁三代,已经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那些老臣、老贵族、老将领,个个根深蒂固,动不得,惹不起。南庚不想被他们掣肘,他要建一个新都,用新人,立新规矩。

迁都的命令下达后,大臣们面面相觑。又是迁都。仲丁迁嚣,河亶甲迁相,祖乙迁邢,现在南庚又要迁奄。几十年里,商朝的都城搬了四次。每一次迁都,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百姓被征调去建城,国库被掏空去买材料,军队被抽调去搞运输。商朝的家底,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搬空了。

有人私下说:“南庚大王比河亶甲还能折腾。河亶甲至少还打了几场胜仗,南庚呢?他除了搬家,还会什么?”

这话传到南庚耳朵里,他大怒,把说话的人抓起来杀了。但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杀了十个,还有一百个。人心散了,杀是杀不回来的。

三、奄都的阴影

奄都建成了。城墙高大,宫殿宏伟,宗庙庄严。单从外表看,比邢都气派多了。南庚站在新城的城墙上,俯瞰着脚下的土地,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是我的都城。”他对身边的人说,“从今天起,商朝的中心在这里。”

他不知道,这座城建的越快,商朝的根基就越松。百姓们被强迫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的田地被没收了,房屋被拆毁了,祖坟被抛弃了。他们对商王室的怨恨,像地下的岩浆一样,在暗中涌动。

南庚看不到这些。他每天在新建的宫殿里饮酒作乐,听大臣们汇报好消息。大臣们报喜不报忧,因为报忧的人已经被杀了。

“东夷的部落都臣服了。”大臣说。

“西方的诸侯都进贡了。”另一个大臣说。

“百姓们都歌颂大王的恩德。”又一个大臣说。

南庚信以为真。他不知道,那些“臣服”的部落,只是在等待机会;那些“进贡”的诸侯,只是在敷衍了事;那些“歌颂”的百姓,只是在说违心话。

他活在一个用谎言编织的泡沫里。

四、泡沫破裂

泡沫很快就破了。

南庚在位第七年,东夷的部落联合起来,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叛乱。他们攻占了商的几座城池,杀死了商朝派驻的官员,抢劫了商朝的仓库。

南庚大怒:“出兵!给我狠狠地打!”

商军出征了。但他们打不过。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心思打仗。士兵们被强征来的,军官们是被迫来的,连粮草都是克扣了百姓的口粮凑出来的。这样的军队,怎么打?

商军节节败退。东夷的叛军越战越勇,一路打到了奄都附近。南庚慌了,他下令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他自己躲在王宫里,瑟瑟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他问大臣们。

大臣们说:“大王,不如求和吧。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退兵。”

南庚咬着牙,答应了。

他派使者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去东夷的营地里求和。东夷的首领收了礼物,答应退兵。但他们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从今以后,东夷不再向商朝进贡,商朝也不得干涉东夷的内部事务。

南庚不得不答应。

叛乱平息了,但商朝的威信彻底没了。诸侯们看到商朝连东夷都打不过,更加不把商王放在眼里。有的停止进贡,有的互相攻伐,有的公开反叛。商朝的天下,像一块被虫蛀空的木头,外表看着还在,里面已经烂了。

五、南庚之死

南庚在位的时间,史书记载不一。有的说二十五年,有的说二十九年。无论多少年,他都是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的。

他晚年时,身体很差。他失眠,做噩梦,经常在半夜惊醒。他梦见祖乙,梦见祖辛,梦见沃甲,梦见祖丁——那些被他辜负的祖先们,一个个站在他的床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迁都?你为什么折腾?”他们问。

南庚无言以对。

他去世的那天,奄都下着大雨。雨水冲刷着宫殿的屋顶,哗哗作响。没有人来吊唁,因为没有人关心。

南庚死后,王位传给了他的侄子——阳甲。

阳甲是祖丁的儿子,南庚的侄子。他是合法继承人,但他的处境比南庚更艰难。他接手的是一个比南庚接手时更烂的摊子。国库空了,军队弱了,诸侯散了,百姓怨了。商朝像一艘千疮百孔的船,随时可能沉没。

阳甲想救它,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六、阳甲的挣扎

阳甲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止南庚时期的所有折腾。

他下令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工程建设,遣散所有被强征的民夫。他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他派使者去各方诸侯那里,表达善意,希望他们重新归附。

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矛盾,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商朝的根本问题不是政策不对,而是人心散了。人心散了,聚起来很难。

阳甲在位期间,商朝的内部矛盾更加激化。他的几个兄弟都觊觎王位,明争暗斗,互相拆台。朝堂上,大臣们分成几派,各为其主,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阳甲很累。他每天要调解兄弟之间的矛盾,要平衡大臣们之间的利益,要应付诸侯们的挑衅,要安抚百姓们的不满。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很多,但局面没有任何好转。

“我该怎么办?”他问身边的大臣。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

七、诸侯莫朝

阳甲在位期间,诸侯不来朝贡的现象达到了顶峰。

以前,诸侯不来朝贡,至少还会找个借口——闹灾了,路远了,身体不好了。现在,他们连借口都不找了。不来了就是不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阳甲派人去责问一个诸侯:“你为什么不来朝贡?”

那个诸侯冷笑:“朝贡?我凭什么朝贡?你们商朝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脸要求别人朝贡?”

使者气得发抖,但不敢发作。他回去如实报告,阳甲也无可奈何。他打不过那个诸侯,也骂不过那个诸侯,只能忍气吞声。

阳甲在位期间,商朝的实际控制范围,缩到了王畿附近方圆百里。出了这个范围,就没有人听商王的号令了。

商朝,已经名存实亡。

八、九世之乱终结

阳甲在位的时间不长,只有七年(一说四年)。他去世后,王位传给了他的弟弟盘庚。

盘庚是阳甲的弟弟,也是祖丁的儿子。他是九世之乱后的第十位君主,也是最后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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