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颐指节扣在防盗链上,门外的男声低沉冷硬,她没听过这个声音,他却精准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没有立刻开门将防盗链扣得更紧,只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昏黄的廊灯光线斜斜切进来,照亮了门外男人的半张侧脸。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周身气息沉冷如寒潭,与云溪镇静谧温柔的烟火气格格不入,仿佛从黑暗里凭空走出来的影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察觉到门缝后的视线,男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结了冰的深湖,没有丝毫温度,直直落在安颐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
就在安颐绷紧全身,准备随时关门避险的瞬间,男人忽然动了。
他没有推门,没有上前,而是缓缓站直身体,右手紧紧握拳,稳稳搭在左侧肩头,上身深深弯下,行了一个庄重而怪异的礼。
鞠躬的动作顿了半秒,他再抬起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声音低沉肃穆,吐出四个字:
“神明保佑。”
这个动作——
安颐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绝不会记错。
救助站的诡异幻境里,那个突然出现、手持呼吸金属球斩杀泥娃娃的少女李万篌,对她们行礼时,做的就是类似的动作。
右手握拳抵左肩,深鞠躬,再点额头,神明保佑。
比李万篌的还多了一些,李万篌没有后两步。
原来不是李万篌的个人习惯,而是某种特定的礼仪。
是祭司的礼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安颐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系统之前猩红预警里让自己躲避的根本不是这条省道,而是眼前这个突然找上门的人。
男人行完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冷意更甚,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安颐只觉得眼前虚晃一下,那个祭司似乎变成了一道影子,直接从门缝里溜了进来,站在安颐身后。
“安颐,在职祭司,编号125。你已擅自离岗一月有余,神殿预留的精神坐标彻底失联,数次感知皆无回应。”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入安颐的眼底,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我奉神殿之命寻你,走遍大半个瀛海星,终于在这云溪镇找到你。”
“告诉我,你是迷失了方向,还是……彻底放弃了祭司的信仰?”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放弃信仰四个字,被他说得极重,像是在宣判一种罪名。
他口中的“放弃信仰”,绝不是简单的离职。
那是异教徒的罪名。
看他眼底的杀意,安颐猜测,放弃信仰的人,是要被“清理”的。
安颐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原本强装的冷静被撕开一道口子,心底的慌乱翻涌而上。她下意识将身后的于明珠往更隐蔽的地方护了护,小姑娘早就吓得攥紧了小鸭子抱枕,小脸发白,一声不敢吭,只紧紧贴着安颐的后背,浑身微微发抖。
“你在说什么?”安颐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指尖依旧扣着防盗链,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茫然,“什么祭司?什么离岗?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撒谎。
直到此刻,她依旧是一头雾水。她只是一个过劳猝死、穿越到瀛海星的工科研究生,绑定了一个旅游系统,拍拍视频、走走风景,偶尔用异能解决点小麻烦,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什么“在职祭司”?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安颐咬着牙,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也是她最真实的处境,“我前两天摔了一跤,有点失忆,不知道什么祭司,什么神殿。”
男人显然不信:“失忆?祭司的精神烙印刻在灵魂深处,即便肉身损毁、记忆蒙尘,也不可能彻底失联。安颐,你不必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搪塞我。”
“我没有搪塞你!”安颐的反骨瞬间被激了起来,前世被人无端指责的怒火与此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她抬眼直视男人的眼睛,语气坚定,“我记不记得祭司的事情,我自己清楚。我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我是祭司,有什么证据?”
“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离岗的祭司?”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底气。她赌眼前的男人没有确凿的证据,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祭司”身份,只是一场误会。
可男人缓缓抬起左手,从斗篷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卷深棕色的羊皮卷轴。卷轴质地古朴,边缘泛着陈旧的暗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指尖轻轻一松,卷轴缓缓展开,平整地铺在空中悬浮,空气中出现了立体的字迹。
最上方是四个烫金的古朴大字——神殿祭司录。
往下看去,一行行工整的字迹罗列着祭司的信息,而最醒目的那一行,赫然写着:
安颐
祭司等级:十级
职责:巡礼四方,安魂镇邪,记录灵迹,消弭异常
离岗时间:三十七日
精神坐标:失效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安颐的心上。
而在卷轴的最下方,是一行手写的誓词,字迹圆润工整,笔锋细腻,带着独属于个人的笔迹特征。
安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个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是自己的字迹。
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差别。
男人的指尖轻轻点在那行手写誓词上,“这是你亲手在神殿神像前写下的誓约。以灵魂起誓,终身侍奉神明,镇守瀛海星异常,消弭世间邪祟,永不叛教,永不离岗。”
“安颐,你还要说,你不记得了吗?”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能看见张怀德将军的灵体,为什么她的异能能安抚亡魂、对抗幻境里的泥娃娃,为什么李万篌会对她行那样的礼,为什么离开救助站后只有自己记得那段记忆……
因为她根本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她是瀛海星的祭司。
是那个擅自离岗一个月、精神坐标失效、被神殿派人追查的“叛离者”。
旅游系统、吟游诗人、环游世界……所有她以为的新生与自由,不过是她擅自逃离祭司职责后,躲起来的一场自我欺骗。
她拼了命逃离前世的内卷与束缚,以为穿越到瀛海星就能彻底自由,不用再被工作逼迫,不用再走别人安排好的路。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严苛、更危险、连拒绝都不被允许的牢笼。
祭司。
终身不得叛教。
这和前世她厌恶至极的“终身制牛马”,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可怕。
前世她不想干了,还能递上辞职信,大不了卷铺盖走人,从头再来。可现在,她面对的是“放弃信仰即异教徒”的审判,是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清理门户的杀意。
她没有辞职的权利,只有要么干、要么死的选项。
男人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指尖依旧点在那行誓词上,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现在,你还要说自己不记得了吗?安颐祭司。”
“神殿给过你机会。精神坐标失联的前十五天,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在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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