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开油纸包,蜜饯甜丝丝的味道散在屋子里:“怎么买这样多?吃不完了。”
你将一颗蜜饯放进口中,又捏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师妹最喜欢的那一种今日没有了,余下的我便都要了一点,合起来便显得多了。”陈慎低头,咬住那颗蜜饯,觉得有些太甜了,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家里有小孩,能吃完的。”
“她才几岁呀,牙还没换呢,哪能天天吃蜜饯。”你换了一种蜜饯,照旧自己吃一颗喂他吃一颗,“她倒是吃尽兴了,回头牙疼起来,小师兄你去哄?”
陈慎被你问得语塞,而后又悄悄漫上点点薄红:“那师妹同杏春分一分吧。”
“我和杏春吃多了就不会牙痛吗?”
陈慎垂下眼笑,手落在你发顶:“师妹。”
你被他这一声叫得眼睫发颤。
你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善类,并深刻反思自己从前识人不清之过,竟然以为小师兄是单纯老实的白面团子。被你挑逗会脸红,但不会轻易落下风,只要他想,就能云淡风轻逗回来。
完全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成亲之前还稍加掩饰,自昨日名正言顺便愈发嚣张,推开门正人君子,关上门狐狸转世。
谁说他不像陈叔的?明明是学到了精髓,扯了张羊皮“欺世盗名”,你出去说都不会有人信。
你咬了咬牙,对这声听起来很缠绵的师妹格外警觉:“干嘛又揉我头发!”
“乱了我给师妹梳。”陈慎说着又揉了两下的毛茸茸的发顶,轻笑道,“我只是想同师妹说,杏春吃多了牙痛我不管,但师妹你一日只许吃十颗,今日已经两颗了。”
你:“……那你买那么多!”
陈慎又笑:“不知师妹喜欢什么,只好都买回来。”
你将他覆在你发顶的手扒拉下来,踮起脚在他
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喜欢你。”
然后小师兄的面颊就肉眼可见地又红透了。
你如愿听到他不好意思时会说的那句:“师妹,莫要胡闹。”
论耍流氓调戏人,还是你略胜一筹。
蜜饯吃起来是很难心里有数的,你伸手又要去摸下一颗,被折扇轻轻敲了手腕。
你当即胡搅蛮缠:“我明明才吃了五颗!”
陈慎大抵没见过耍赖想一下赖掉一半的,垂眸沉思良久:“我方才细细回想,师妹你的确已经吃了十颗。手里是第十一颗了。”
你:“小师兄,你竟然真的在数吗?”
“师妹明鉴,有些病人不听话,同大夫不说实话,我们只好自己想法子套他们的实话。”陈慎稍顿,“譬如我方才其实没有数,但师妹你这样问,那便是自己数过,真的吃过十颗了。”
你:“……”
太坏了。
杏春回来的时候桌上饭菜还是没有动。
你此刻也并不关心饭菜,巴巴地问她:“战况如何?”
杏春委婉地发出一声:“嗯……”
你懂了。
外人毕竟不知道你们曾经那样同生共死过,很容易听风就是雨,尤其小师兄从前还有不少单向朝他开的桃花。
你也不少。
这一点上你们两个扯得很平,谁也没法儿拿对方烂桃花挑事。
你拍拍杏春的肩:“没事儿,明天你再去一趟,一定要在不会这一边占据压倒性优势。”
杏春迷茫地看着你,很想不通的样子:“小少主,这种事侬一定要争个高下吗?”
你坚定地点点头:“一定要,对吧小师兄?”
陈慎:“对。”
杏春:“……”
少主怎么也开始胡闹了?
她默默看向桌上显然一动未动的饭菜,有些看上去已然很没食欲了:“我叫人重做吧,小少主想吃什么?”
你摇摇头:“杏春,不要浪费粮食,拿去热一热就好了。”
杏春的脸唰一下红了,窘迫地应了声是。
“你别误会。”你看她羞红了脸的样子,温声宽慰道,“只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吃了点儿苦,如今什么都能吃,不会挑食了。”
杏春忙不迭应:“知道了。”
她没有再问,主家的事她一个当下人的没必要问,但她一下想起儿时那么小一块饼都要掰成四份吃的日子,眼睛忽然便湿了。
杏春没读过几天书,不识几个字,但道理多少明白一些,一个会对她说不要浪费粮食的主子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她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少主。去热饭菜时她想起城里那些传言赌局,又想到自己亲眼所见,愤愤然为你们抱起不平来。
尽是些嚼舌头的闲人!她家小少主和少主好着呢!
—
第二天一早陈慎又去给昨日的小孩看病。
你听说才六岁的小家伙因为脸上长红斑抓破了被人笑话,半个月不敢出门,一下心疼得不行,想在家里寻一个适合送给小男孩的玩意儿,让小师兄带过去。
但你们刚刚成亲,东西多,又尚未归置——其实本不必这样乱的。是当时陈叔同江叔寒姨打擂台,两边快将家底掏空了,最后你和小师兄带着自家的东西走了短短一截路,又原封不动抬回来不说,还得命苦地抽空一样一样摆回去。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下你衣角,口中咿咿呀呀吸引你的注意。
你看过去,小姑娘抱着蹴鞠,双手递给你。
这个蹴鞠是你们后来给她买的,她自己那个小姑娘宝贝得不行,日日要抱着睡觉,舍不得拿出去玩。去金陵之前,你和小师兄看出她其实想玩,便买了好几个纹样不同的。这个小姑娘性子和你小时候很不一样,越是喜欢的东西越舍不得用,她捧给你的蹴鞠是崭新的,显然是舍不得玩儿,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你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揉揉她脑袋问:“囡囡的意思是,要把这个送给生病的小哥哥?”
小姑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和哥哥一起去吧?”你捏捏小家伙的脸蛋,“亲手送给他,说不定还能交到新朋友呢。”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你如今和她交流已然很顺畅了:“要扎辫子?来坐这儿,姐姐给你梳头,嗯……麻花辫行吗?”
等你弄得差不多,陈慎递给你一根素色的发带。
“她一个小姑娘,用这么素的颜色?小师兄,你给我绑头发都知道要挑粉色黄色红色!”你嫌弃道,“换一个,要那个桃红色的!还有那个粉色的蝴蝶发钗,在右边那个匣子里,你找出来给我。”
等陈慎牵着小孩出门,你又去屋子里翻腾,找出一袋子碎银,揣在怀里出了门,直奔杏春说的赌坊而去。
哼,不占上风是吧?那你就亲自去,势必要让不明真相的人看清局面!
你在赌场遇到了盈盈和魏禾。
两双眼睛朝你眨巴眨巴,良久无言,你看到一旁的魏砚颇绝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何,你感觉魏禾这位师兄在杭州这些时日,人似乎憔悴了不少。
你走上前,左看看盈盈,右看看魏禾:“你们两个又相见恨晚了?”
两个姑娘齐刷刷点了点头。
盈盈挽着你小声说:“我们来给你撑场子的!眼下咱们已经占据优势了!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们,难道你不是来找场面的?”
你:“……”
还真是。
你抬头望向三楼黑压压的人群:“那儿出什么事了?”
魏禾:“你们家玉山君和江大侠来了,杭州人好像很喜欢看他们两个,你那两个叔叔一进门,赌坊门口就水泄不通。眼下也就一楼清静点,二楼三楼你都别想上得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你:“……?”
“陈叔和江叔来干嘛?”你不可置信地问,“总不能是来押注吧?”
魏禾又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你:“……”
这对吗?
不过有陈叔在,占据压倒性优势是必然的,不消你再用自己的银子去填了,也算喜事一件吧,你麻木地想。
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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