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楼神色未变,只是再次拿出一条面巾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世子还是将面巾带上吧,免得被府中人认出来,徒增麻烦。”说罢,他便转头指挥玄衣卫,准备入府。
“住手!”沈勉目眦欲裂,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玄衣卫面前,剑身微微颤抖,可见他心中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谢衍楼!这玩笑可开不得!我沈勉真心待你,当你是挚友,你竟带着人来抄我家?你对得起我吗!”
谢衍楼眼带笑意抬眸看他,将手中的名单递到他眼前,语气平和的解释:“世子放心,我知晓永宁侯是王爷的心腹之人,自然不会放肆。我们此番前来,不过是拿了该拿的银子便走,相信侯爷,也愿意给满京城的权贵,打个样。”
沈勉不明所以的接过名单,目光死死盯住第一行,赫然是“永宁侯府”四个大字,后面标注的“一千两”银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目光往下一扫,当看到“威远侯府”四个字,以及后面那“五万两”的数字时,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威远侯府乃是永宁侯府的死对头,能让他们大出一笔血,倒也解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疑惑:“你拿这些银子,究竟要做什么?”
谢衍楼站在一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国库空虚,朝中有人一心想逼王爷出钱填补亏空。可羊毛哪有只往一个人身上薅的道理?这些权贵,皆是国家栋梁,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如今国家有难,他们也该出出力,尽一份本分。”
沈勉听不大懂。
“算了。”只要不是抄家,那便无事想到这,他便主动上前,对着侯府门房大喊道:“开门,本世子回来了,速去通禀侯爷出来接客人啦。”
“你平日回家都……这么豪横的吗?”
谢衍楼轻轻揉了揉耳朵,刚才那一嗓子差点给他魂吓掉。
谢衍楼本想让他低调些,沈勉却以为他在关心自己,于是笑哈哈道:“放心,我今日是带着客人上门,我爹不会当着客人面打断我腿的。”
谢衍楼嘴角一抽,今日怕是难说了。
不多时,永宁侯沈宗岸便带着管家、一众护卫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寻一走道沈宗岸身旁,将此番前来的目的,一一禀明。
谢衍楼瞧着沈宗岸,寻一嘴动一下,他火气就涨了一份,越有山雨欲来的气势。
谢衍楼心虚的拐了沈勉一肘子:“世子,您的血光之灾来了,还是躲一下吧。”
“哦哦哦。”沈勉慌乱应着,身子一缩,缩到了谢衍楼背后。
沈宗岸目光扫过谢衍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玄衣卫,气得浑身微微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发白。
他身为王爷心腹,自然明白谢衍楼能调动玄衣卫这般肆意妄为,王爷定然是点了头的,他纵有万般怒火,也不敢发作,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憋在心里。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狠狠拍到寻一手中,压抑着怒火冷哼一声:“多出的,算是本侯一点心意了!”
说完看向谢衍楼满是讥讽:“不愧是王爷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抄本侯的家,你还是第一个。”
谢衍楼接过银票,规规矩矩地对着沈宗岸行了一礼,脸上恭敬却无歉意:“侯爷谬赞,在下也只是身不由己,奉命行事,叨扰侯爷了。”
“哼!”沈宗岸重重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既然钱已经拿到了,就带着你的人滚!莫要再在这里扰了侯府的清净!”
他语气刻薄,却始终不敢对谢衍楼有半分行动,只能借着呵斥,发泄心中的憋屈。
谢衍楼闻言,也不逗留,抬手一挥,沉声道:“撤!”
七百玄衣卫应声列队,动作整齐划一,只待他动身。
他正欲转身,沈宗岸猛地转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谢衍楼身旁的沈勉厉声怒吼,声音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逆子!!竟敢引外人来抄自家府邸,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给老子滚过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沈勉被吼得一缩,脸上满是委屈,却也知晓自己理亏,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沈宗岸面前。
沈宗岸看着他这副怯懦模样,怒火更盛,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扇去,可手到半空,又猛地顿住。
但碍于外人在场,终究不敢失了侯府体面,只能硬生生将怒火憋回去,转而狠狠拧住沈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沈勉的胳膊拧断,眼底的怒火似要将沈勉吞噬,咬牙切齿道:“跟我去宗祠!看我不当着祖宗的面打死你!”
一听到宗祠,响起往日在里面的蹉跎岁月,沈勉瞬间浑身哆嗦,脸色发白,猛地用力挣脱父亲的手,慌不择路地躲到谢衍楼身后。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与慌乱:“父亲,我知您生气,可这都是越詹堂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多担待,等我跟着他们完事,再来跟您请罪啊!”
话音未落,他便如惊弓之鸟般一溜烟跑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勉!沈肆安!你个逆子!你去哪!给我回来!”沈宗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勉逃跑的方向怒吼,却因怒火攻心,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谢衍楼见状,将眼底的笑意强压下去,对着气红眼的沈宗岸微微躬身行礼:“侯爷留步,我等先行告辞。”
说罢,便带着玄衣卫转身离去,只留沈宗岸独自站在府门前,望着沈勉逃跑的方向,不住地咆哮怒骂。
暗夜过半,一份份弹劾奏折顺着夜色递进了皇宫。
于此同时,玄衣卫的马蹄声打破夜的寂静,谢衍楼端坐马上,傲视前方,此时他手中的名单已经被划上了大半。
沈勉一身劲装,带着几分嚣张,率先踹开御史府大门,厉声叫嚷:“府中人都出来!奉摄政王之命,前来邀请御史大人共襄救灾盛举,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御史闻讯赶来,见府中被玄衣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还有些恐慌,但看到沈勉那副嚣张跋扈模样瞬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勉和谢衍楼,厉声怒骂。
玄衣卫视越詹堂的人,但沈勉仗着越詹堂的势,乱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也是青楼楚馆常客自然见过谢衍楼。一个纨绔,一个娼妓,这俩人凑到一起,硬生生让御史对越詹堂对玄衣卫的恐惧降到了最低。
他虽怒火中烧,恨不得抽刀上去看人,但面上仍守着文人体面,字字尖锐,句句带刺:“尔等竖子,竟敢深夜闯我御史府,形同盗匪!沈勉你个纨绔子弟,不思修身立德,反倒助纣为虐,引外人辱我府邸、索我钱财,愧对你永宁侯府列祖列宗……”
他骂完沈勉又将目光转向了谢衍楼,语气愈发刻薄,斯文的谩骂里满是鄙夷:“还有你,谢衍楼!你这小人得势的奸佞之徒,靠着狐媚之术攀附越詹堂,爬床求荣,卑贱如尘!本御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容你这贱种在我府中放肆……你这般狐假虎威,搜刮大臣、祸乱朝纲,祸国媚主的无耻之徒……”
“哎呀我去!你这老匹夫!”沈勉自己被骂无甚感觉,听到他骂谢衍楼,顿时火大:“平日见了我爹大气都不敢喘,今日见我两人形单影只,柔弱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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