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说的契纸是什么?”
李麦香内心已然擂鼓镇镇,可她表面还假装着镇定地回应,余光扫着四周地势。
此处巷子虽然偏僻,但穿过这个巷子便是临近后门的河道,摇橹船会每隔半个时辰路过一趟,可以碰碰运气。
到时若她体力不支,也可以找地方躲藏碰碰运气求救。
“你不用和我玩这些弯弯绕,你当我鲁二眼睛是吃干饭的?”
鲁二戏谑地笑了一声,两个瘦小的青年也跟着一起附和。
“今天,要么你把这契纸交与我,要么,可别怪我不客气。”他用那丑恶的嘴脸挤出了一丝笑,露出了一口泛黄牙齿。
李麦香深吸了口气,缓了下心神,随即似笑非笑地也抬眼看了看他:
“早就听闻此处有位卖烧饼的鲁二大哥,之前还想着能有机会品尝附近远近闻名的烧饼,没想到今日便遇到本尊了。”
鲁二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是放松了警惕,他抬了抬眉毛:
“算你识相,看你是位身娇体弱的小娘子,我也不难为你,那你快将契纸交出吧,好说好商量。”
李麦香一时间戏瘾上身,她浅蹙眉毛,弯腰揉了揉脚踝:
“鲁大哥,刚才我走路太急,将脚踝扭伤,还得劳烦你上前几步,看看我拿的这契纸对不对?”
鲁二听了这话也没多想,随后又向前走了两步,一边还龌龊笑着上下打量李麦香:
“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我,你我二人一同,开个夫妻店如何?”
强忍住内心的恶心,李麦香只是笑着看他不说话,手则在小荷包里掏着。
“小娘子,那快掏出契纸,给你鲁大哥瞧瞧吧。”鲁二越走越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说时迟那时快,李麦香迅速从荷包中掏出了准备已久的辣椒粉,猛地全部洒在了鲁二的眼睛上:
“给你点调料,腌入味!”
鲁二顿时痛苦地蹲下,捂着眼睛低声骂了句脏话,两个瘦小青年跑上来焦急地查看着他的情况。
李麦香则是找准了时机,将荷包一紧,撒开脚丫子转头就是一阵狂奔。
此时她拿出了浑身的力气,眼前死死盯着巷子的出口处,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奔跑着。
“别管我了!快追啊!不能让她跑了!”
只听鲁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就是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一百米
五十米
肾上腺素在飙升,风在耳边以近乎咆哮的声音刮过。
胜利就在前方,李麦香已经能听到小河流水汩汩的响动。
出了巷口,李麦香心中预料的最差的情况出现,她的心中猛地一沉。
河岸寂静,摇橹船似乎刚刚开过不久,水波纹向后卷着,仔细听还能听到前方河道传来的船夫的歌声。
没关系,她早已预想好了plan b。
那就是,躲。
电光火石之间,她一转头看到了某户门前,堆放着的干草垛子。
没空多想,她一个猛子边扎了进去,觉得头顶有些空,还顺手拽了个木桶扣在头上,实在是滑稽。
“我看到往这边跑了啊,人呢?”其中一位青年气喘吁吁地询问。
另一个则是探头左右眺望,随后说道:“你去那边找找,我去这边。”
李麦香手心此时都攥出了汗,她的腿因为剧烈的奔跑此时已经有些乳酸堆积,十分酸疼。
大气不敢出一声,她听到身旁有人路过的声音,内心狂跳,如同擂鼓。
幸运的是,那人没察觉到她的躲藏之处,只是在干草垛子旁停顿了片刻,便又往更远处寻找。
又过了一阵,听到四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麦香将头顶木桶取下,趴着干草堆向外面探望着。
北侧,没有人。
南侧。
巷子的出口处,只见鲁二血红着双眼睛,正巧向这边看着。
“糟糕。”李麦香赶忙又将身子低了下去,内心忐忑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小娘们,原来你在这!你真是让鲁大哥好找啊!”
鲁二已然看到了李麦香的身影,随后啐了一口,便身形大摇大摆地赶了过来。
此时李麦香腿已经疼痛万分,但她仍然还是坚持钻出了草垛子,扶着自己已经疲惫的双腿,向前慢速前进着。
“可恶,早知道之前每天好好锻炼身体了。”她一边跑着,只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鲁二三两步便追上了李麦香的身影,一把就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随后便探手去抓她腰间的荷包。
“刚才给你甜头你不吃,这下得让你鲁大哥好好给你长个教训了。”
“啊!”李麦香被那大力扯地惊呼,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荷包。
就在这时。
远处有一身影,似乎在很焦急地找寻,随后听到这边有了动静,扭头探望之际,两人的视线相对。
是他素爱穿的白衣。
李麦香讨厌老掉牙的故事,如果说在电视上,看到英雄救美的桥段,她只会觉得老套。
穿白衣的公子例外。
她此时,就站在旁边,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心里没来由地觉得爽快。
先是“咔哧”一阵脆响。
如同在冬天里被踩断的树枝,发出的了无生机的声音。
又是一阵闷声碰撞,什么东西撞上了墙,惹得四处鸟儿惊飞,砖瓦中嵌着的土也被震得抖落。
坚硬的东西被如同玩物一般踹出声响,随后如同绵软的物件,蜷在地上不得动弹。
华丽的乐曲,和动人的乐手。
而此时。
刚谱写出流畅篇章的傅言卿,从腰间,缓慢地掏出了一把闪着银色光亮的短刀抵在了鲁二的脖子上。
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李麦香从未见过的狠辣气质,与站在夕阳余晖里,对她微微笑着的模样截然相反。
那是一种,很明确,令人胆寒的。
杀意。
鲁二用被揍得发青的眼睛,模糊地看到眼前人眼里透着的阴狠之气,那琥珀色的眸子深沉,眼底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
他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感觉脖间有股温热液体流出的同时,裤子裆间也有股难以言说的热流涌出。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他颤抖着,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一般呕哑嘲哳的声音,反复求饶。
李麦香此时也被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傅言卿眼前的这幅模样。
“放他一条命。”她拖着酸痛的腿走上前去,用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握着短刀的手的手腕。
傅言卿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狠辣一扫而光,转而替换上了平日里最熟悉的温柔神色,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用安抚的语气说了句:
“我会处理好。他难为了你,就得死。”
语气平淡如风,就像是在前厅坐着吃早饭时,谈论天气一般。
一听这话,鲁二顿时吓得更加失禁,他鼻涕眼泪在脸上纵横着,不断地说着求饶的话。
李麦香又紧了紧他的手腕,随后继续说道:
“不要这样。”
傅言卿又望了望她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笑笑说了句好。
正当鲁二放下心来,嘴角带血连连说着谢谢女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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