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泉氏本家。
“泉清之……该死的小鬼……!你竟敢……”
祭坛上,伤痕累累的祸神愤怒地朝着面前气定神闲的青年咆哮着。
“真是无聊啊,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泉清之拎着半死不活的前任泉氏家主,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扔到了祸神旁边。
禁术阵法在满地的鲜血中逐渐亮起,将祸神彻底封死在中央,开始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它的力量。
祸神发出阵阵哀嚎声,它的力量被尽数夺去,巨大的妖瞳仍然紧紧盯着泉清之,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泉清之……我诅咒你……”
“——必将失去所爱之人!”
留下这最后的咒诅,充满不甘的祸神便彻底消散,只留下几缕无意义的黑雾。
“那还真是没有意义的诅咒呢。”
泉清之不以为然地转身,祸神的力量汇于他左眼处的封印之中,象征着禁术的蓝色符文在他眸中一闪而过。
“……我还能爱得上谁呢?又有谁,还愿意施舍给我‘爱’呢?”
他自言自语着,毫不在意地踏过满地的鲜血与尸骨,将遮住左眼的面具戴上,在上面施加了新的封印术后,便转身离开了祭坛。
此后五年,泉清之动用泉氏本家的势力大规模搜索神路祇义理的下落,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家、家主,已经按照古籍中记载的、神路祇义理现身过的地点搜寻过多次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也没有找到隐藏起来的术式……”
泉氏的阴阳师战战兢兢地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汇报情况,等了几秒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咽了口吐沫,丝毫不敢抬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也有传言说,神路祇宗正离世后,神路祇义理可能作为陪葬品一起下葬了……”
只是按照神路祇宗正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可能这么做。这不过是许多个无法证实的传言之一罢了,但对于被家主下达了命令的泉氏部下而言,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跪在地上的泉氏阴阳师擦了擦汗,“但是后世对神路祇宗正下葬的地点并无明确记载,神路义理也已经至少有几十年、甚至百年没有过任何消息了,实在是难以搜寻到他的踪迹……”
阴阳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泉清之依旧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古籍,直到看到某一页,他才顿住,抬眸看了地上的阴阳师一眼,挥了挥手,“罢了,下去吧。”
那人瞬间如蒙大赦,行礼后便飞快地逃离了书房。
泉清之并不在乎对方的反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古籍中的一处空白。
他抬手,解开了自己面具上的封印。
顷刻之间,一股强悍的混沌力量便从泉清之的左眼处被释放了出来。
在祸神力量的作用下,古籍上被施加的秘术瞬间消解,隐藏起来的字迹重新显现了出来。
【……神降之刃曾于不归山之上降临……】
——『不归山』。
泉清之盯着那个地名看了一会儿,他抬手将力量封印回去,合上古籍,扭头望向了窗外。
院内的樱花随风而舞。
飘落的樱花被轻轻拂进了寝室之中。
义理睁开了眼睛。
花瓣轻飘飘地飞过他眼前,最后被他伸手接住。
对付丧神而言,百年的时间,真是相当短暂。
周围仍是他熟悉的样子,在灵力结界的保护下,即使过去这么久,这座已有五百多年历史的神路祇老宅依旧没有出现什么损伤。
义理躺在地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缓缓起身,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结界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吗?
他拿下了那张已经黯淡下去的符纸,换了张新的上去。
罢了,下山去看看吧。
确定结界继续运行后,义理便走向了房间外面。
院子里还有一座顶上刻着一个“空”字的祠,义理在那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白色符纸,用灵力折成了一只纸鸟,放在了供奉处。
最后看了一眼宅邸后,义理便离开了结界的范围。瞬间,宅邸在他身后如同水波一般晃了几下,最后归于平静,从外面看,原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穿过鸟居,山路沿着林间缓缓向下,底下的石阶被一些肆意生长的草丛盖住,义理用灵力清理出了一条路,踩着石阶向下走去。
风从树林间穿过,带起枝叶细碎的声响。
灵力向周围释放时的破空声,与鞋子踩在石阶上的响声,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山脚下,义理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他回头,看见几只圆滚滚的白色小鸟正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望着他。
“你们还在啊……”
小鸟们又朝着他叫了几声,有几只胆大的甚至直接飞了过来,义理伸出手,它们便落在了义理的手上。
“山上的环境没什么变化,瘴毒应是彻底消失了。”义理捧着小鸟们,将手抬高,看着它们飞走。“还能见到你们在这里飞翔,真是太好了。”
我要离开了,虽然还没有什么目的地。就拜托你们替我照看这里吧。
望着小鸟们远去,义理也转身向着最近的村落的方向走去。
不过不归山的位置现在相当偏僻,几乎人迹罕至,就算是最近的村庄,也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路上还能看见一些已经倒塌的古旧建筑,在被瘴毒侵袭之前,名为苍月里的此地,也曾是一片繁华景象。
后来大部分人都已经迁到了更远的夕雾城内,如今这里,不过一片荒凉。
因为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义理并没有用多快的速度赶路,直到傍晚,他才离开旧城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看不见任何废弃建筑,到达一片苍苍茫茫的森林前时,义理才停下步伐。
他的手上凝聚起灵力,打算幻化出一匹灵马或者一只灵鸟,加快赶路的速度。
只是,还没等他有动作,森林深处便传来了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
义理有些诧异地望了过去,竟还真的看见一匹白马悠哉悠哉地从森林里走了出来,悠闲地停在他面前,打了个响鼻,甩甩鬃毛,就这么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见白马身上的缰绳末端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只剩下了短短的一节,约莫是绳子断了之后它自己跑进森林里的。
白马凑过来往义理身上蹭了蹭,义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他顿了一下,从怀中拿出封物卷轴,取出来了几个果子和豆饼。
受义理的灵力与神力的影响,在封物卷轴内存放了许久的食物,还与刚放进去时一样,完全没有腐坏。
白马过去嗅了嗅,叼走了义理手上的果子。它咀嚼了几下后,又十分迅速地叼走了第二个。
“不要急,还有很多。”义理又摸了摸白马的脑袋,“饿坏了啊……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一会儿,白马吃掉最后一块豆饼,在义理面前温顺地俯身,等着义理上来。
义理轻盈一跃,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他的灵力幻化成灰蓝色的缰绳,替代了原本断掉的那根。
“要出发了,”义理拍了拍它,“但我不打算从林中穿过去,我会用灵力在森林上方开一座‘桥’,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在那上面走。”
白马自信满满地叫了一声。
“是吗,那么……”
义理抬头,打了个响指,一股温和的灵力便迅速从地面升起,向着天空延伸而去。
他握住缰绳,“出发吧。”
白马稳稳当当,甚至是非常熟练地在灵力桥上奔跑,带着义理飞跃整片森林。
跑了一段距离后,义理本想让它返回森林休息一下,结果白马身上的不知什么术式匆匆吸收了他一部分灵力后,白马丝毫不见疲惫,跑得愈发兴奋了。
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白马竟硬是带他跑出了森林。
……居然是哪位阴阳师的战马吗?还真是少见,刚刚都没有感应到这个术式。
待白马从灵力桥上下来,义理让它放慢了速度,他拍了拍白马,不由称赞,“好快的速度!”
白马骄傲地仰起头叫了一声。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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