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有福超市。
门口,危兰拎着一个菜篮子,健步如飞,准备冲进去和那些大叔大婶一决死战!
之前有说过,超市老板是个厚道人,于是他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准点发放特价菜,危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载货卡车缓缓开来,危兰避之不及,只好硬生生挺住脚步,让卡车先停。
她明明是和这些大叔大婶一同起步,有了这个插曲,便完全落后与人了。
危兰脸色大变:“哎!哎!等等我啊!醒球叔!美丽婶!怎么跑那么快?这辆车是不是你们叫来的?作弊!你们作弊!”
大叔大婶头也不回,高傲地挥挥手,“妹仔还是太年轻咯,抢不过就说人搞鬼,呵。”
“你说是就是咯,反正今日的特价猪排没你份,我孙子过两天考试,要多吃点补补。”
“是咯是咯,阿兰,年纪轻轻和我们这些老东西抢菜,一身骨肉那么健康,还抢不过,啧,也不知羞的。”
一帮老野牙尖嘴利,气到危兰一个厥倒,好半晌才掐着人中回过神来。
正想气势汹汹找这辆突如其来的卡车司机算账,几个工装壮汉已经嘿咻嘿咻着从车箱里把货物搬出来。
原来是超市进货,商家送东西来了。
最后一个下来的人很眼熟。
“咦?德仔?你这么快就开始上工了?”
吴有德脸青青的,但眼神与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见了危兰,他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傻憨傻憨的笑容。
他也不敢把手里的箱子放下,但比起一开始,手臂上好歹有了力气。
“兰老板?是你啊,你来抢特价菜?”
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于是安慰道:“好啦,不要生气,别上心了,等我下班请你去餐厅吃猪扒饭啊。”
吴有德看起来精神多了,脸上的笑容更轻松。
“是呀,我已经上工好几天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啊,上次晕倒之后,后面好几天没有做梦了,加上老板又关心我,我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他又没有怪我,我不想辜负他,所以急急忙忙去上班。”
话是这么说,但有一半是真的。
起初他还战战兢兢梦魇缠身,但阿妈的手和声音好像有魔力,只要睡觉的时候被那双冰冷的手摸摸头,听着阿妈絮絮叨叨的低语声,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不但如此,连同阿爸都不见了。
他也回钻石大厦看过,但屋里只有脏兮兮的东西,一连几天都没有见过阿爸。
有时吴有德都侥幸地想,会不会阿爸出了什么事呢?
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太好了,他不会去骚扰阿妈,自己也不用被打。
太好了。
吴有德拼命清洗了钻石大厦的房子,开窗通风,打算再过一个月那里的空气变好闻了,就退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危兰见他这么高兴,脸上也跟着带了笑,实则心里却满是狐疑。
真的假的?
黑心老板都把他折磨成这个地步了,还能轻而易举放过他?
也只有德仔这种被阿妈保护在羽翼下长大的傻白甜会相信这种事了。
危兰脸上笑嘻嘻,脑子却快速转动,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最近听力见长,总能听见许许多多古怪的声音。
虽然她不想听的时候可以冷漠无视掉,但偶尔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偷听1207和1208那四只猫仔的喵喵声。
然后心血来潮跑到它们门口,学着它们的声音也跟着喵喵叫。
好咯,你要说她变态那就说咯。
不过,有好几次她都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有时出现在大厦楼下,有时,又在二楼走廊,这声音仔细一想也有些耳熟——咦?!
危兰蓦地瞪大眼。
这不就是之前在吴有德手机里听到那个黑心老板的电话吗?
危兰脸色一变。
变态啊!
居然跑到他们楼里来了!
搞什么鬼啊?
危兰仔细想了想,那声音总在1209门口徘徊,说什么听不清,接着就是1209的开门声。
难道是陈晴跟这个变态老板说理,才让他宽限了吴有德几日?
这怎么可能?
不行,今晚她要亲临现场,仔仔细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大叔大婶们提着菜篮满载而归,经过危兰身边时,得意看她一眼,脸上却装作可惜的表情。
“啧啧啧,年纪轻轻,哎!”
“哎!是呀!哎!”
“怎么会这样呢?!哎!”
“阿兰,快去吧,美丽婶专门给你留了几片菜叶子,哎!”
摇头叹气,逍遥而去。
危兰:好气啊!
结果到了晚上,当危兰听见声音,急匆匆从屋里跑出去的时候,1209门口哪里有人?
连半只鬼影也没有看见。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有时候,她好像听见友诡大厦楼下的垃圾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夜,危兰搞好卫生,照常将一些垃圾装进垃圾袋里,打算提到楼下不远处的垃圾桶给扔了。
两只半人高的垃圾袋,一左一右,一手一只,危兰拎得毫不费力。
这时,前面的垃圾桶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咦?”
一盏路灯立在旁边,周围一片漆黑,只得它,在夜色里亮起凄惨孤独的惨白灯光。
那道光打在那几个并排摆放的黑色大垃圾桶上,乍一看便如同几个垂头站在那里的黑衣老妪。
但危兰知道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仅仅是几个垃圾桶罢了。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这里就有清洁工过来打扫,他们矜矜业业,将这里打扫得毫无异味。
毕竟,因为友诡大厦的惊悚传闻,就连清洁费,这里的价格也远远高于其他地方。
多质疑一秒,都是她对这笔钱的不敬。
只是这声音……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有老鼠?”危兰皱眉,不是她自夸,她们这里很干净的,除了负责清洁的工人认真细致外,似乎连一些杂虫野狗,也听见友诡大厦的传闻,吓得不敢过来。
危兰就没在他们这里听见过老鼠的叫声。
“不行!有些住户害怕老鼠的,要在他们出门之前清理干净!要是影响他们对友诡大厦的好印象就不好了!”
危兰脸色大变,把两袋垃圾往旁边旁边一放,噔噔噔就踩着木拖鞋跑了过去,然后顺手拿过一把依靠在路灯杆杆上的扫把。
“老鼠?!看打!今夜我就要把你打回畜生道,下下辈子想到友诡大厦还要做噩梦!后悔自己今世不长眼,胆敢不交保护费跑到我的地盘觅食!”
“咦——?!”
“等等,有人?不对,晴姐?!你怎么在这里?!”
危兰惊叫出声,只见中间那个垃圾桶里,垃圾堆了一半,干垃圾湿垃圾臭烘烘冒着虚假的热气,而陈晴,竟然就那样对折被塞在里面。
她本就生得瘦小了,又穿着那些老太最爱的黑裤子黑布衫,连鞋子也是黑布鞋,此时皱巴巴地卷成一团缩在垃圾桶里面,一不小心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垃圾。
陈晴人倒也还清醒着,只是一脸痛苦,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双手挣扎着攀住垃圾桶的内壁,试图从里面爬出来。
但她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挣扎来挣扎去,也只是在垃圾桶里面将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熏熏的。
听见危兰的声音,陈晴口中发出痛呼,艰难地看过去,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来。
“兰妹?”
“太好了,我爬了好久都爬不出去,现在你来了,快来帮帮我,拉我起来。”
不用她说,危兰已经上手,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啊晴姐,你怎么会掉到垃圾桶里面去?你不知道,刚才我还以为是老鼠,差点就要一扫把砸进去,幸好我眼睛够快,吓死我了。”
她把陈晴的手摁下去,双手叉住她的胳肢窝把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陈晴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又小又手,危兰这身蛮力,把她抱起来就像在抱一只小鸡仔,但她怕陈晴身上还有哪里不知道的伤口,一边把她弄出来,一边着急地问:“晴姐,怎么搞的?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有没有哪里痛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
说完就要把人背起来送医院。
年轻人不要紧啊,陈晴一把年纪的,什么小病小痛的,可是会变成大病的!
“没事没事,我没事啊!兰妹!不要急!我只是受了一点伤擦伤,腰和腿脚都被扭到,动不了而已!”陈晴口中发出嘶嘶的痛呼声,还要拼命阻拦。
她不愿意,危兰也强迫不了她。
危兰把她放到一边的台阶上坐着,抱着双臂,眉头紧皱:“是不是德仔的黑心老板来找你麻烦啊?真是的,不就是打个工,搞得像古惑仔那些社会大哥一样,等等,该不会是德仔在外面欠了巨款,现在打工给人还债吧?”
不然实在很难想象哪家的老板这么心黑这么变态。
打工就打工咯,还追到人家家里面来。
“嗯……”危兰越想越像这么一回事,表情严肃,简直想到1209把吴有德揪出来问个清楚。
“哎呀!”陈晴急了,“什么黑心老板啊?兰妹,你在说什么呀?没有,德仔平时穿衣服都穿22块的,哪里有那个胆子去欠钱啊。”
什么黑心老板,陈晴也是一脸懵。
危兰的脑回路注定是和别人对不上的,她狐疑地瞅了一阵,“你真的不是被别人讨债,然后被那些天打雷劈的坏蛋欺负了?”
“没有,没有啊!”陈晴真是怕了,她怕危兰追究下去,去找那个死老鬼的麻烦害了自己,兰妹一个年轻姑娘仔,漂亮又可爱,那死老鬼见到岂不是正中下怀?
不行,不能害了兰妹。
陈晴咬咬牙,坦白了:“是德仔的老爸啊,这么多年,我带着德仔远离他,没想到,现在德仔终于长大了,居然还是被那个死老鬼找到了。”
说到吴天收,陈晴咬牙切齿,恨恨地一拍地面。
“那个死老鬼,畜生来的!”
她伸出手,两条干瘦惨白的手臂上,既有擦伤,也有殴打的痕迹。
定眼一看,她脸上也有不少淤青伤痕。
“那个畜生从以前就那样,心情不好就打人,心情好也打人,他自己是个畜生,也不把我和德仔当人看,一点不合意,就要大打出手,我以前被他打过不少,是这些年逃离他,才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现在又被他找到了。”
“我叫他不要骚扰德仔,那个死老鬼,凶狠惯了,我也怕他,但我怎么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任由他欺负?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不过兰妹,你不要担心,那只死老鬼也被你晴姐我啊,打伤了!你看,德仔最近是不是好了很多?”
说到这个,陈晴那张苍老又可怜的面孔上竟然意气风发。
危兰皱眉,“晴姐啊,你干嘛那么傻,找我不就好了?就算是德仔阿爸,打人也是犯法的,我帮你报警抓他啊,你看你,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说实话,她很怀疑陈晴这一身脆骨头是否真的能打得过一个男人。
但看陈晴这么得意,想来也没有撒谎。
“你以为我不想吗?”陈晴一摆手,摇摇头,“以前啊,我们那个年代,被老公打又怎么样?夫妻一体,警察也怕惹事,回头被两口子反咬一口。又不能离婚,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不过呢,你晴姐我也不傻……”
她摸了一下自己凄惨的脸,短短时间内,伤口膨胀,居然迅速肿了起来。
危兰都怕她短时间内肿成猪头。
一个老太,挂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想想都怪异。
陈晴继续说:“其实呢,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跑的,只不过回头看了一眼德仔,心一下就软了,不过我不后悔,德仔好乖的,从小就好乖……”
“够了够了。”危兰抬手制止她,“别夸了别夸了,德仔都二十几岁的人了,你还这么夸他,我听起来好别扭,好诡异。”
顿了顿,她又说:“但是这么下去也不行,晴姐,你听我的,下次那个衰人过来,喊上我,我去给你撑腰!”
打个贱男人而已,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商子楷二十几岁都被她打到头晕眼花,德仔的阿爸总不能是年轻人,一个上了年纪的死老头,她站到他面前都怕被他碰瓷啊!
哎,她的房客,怎么竟是些倒霉鬼?
遇到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晦气的东西!
呸,真晦气!
但眼下又抓不到人,危兰暗暗留了心,打算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赶在陈晴私自和那个衰人解决之前,率先站出来为她撑腰。
现在只能先把陈晴扶回家了。
但就在友诡大厦的楼上。
二楼的一扇窗户大开着,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